紫薇和尔康看着手中的圣旨,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不仅是恩典,更是沉甸甸的责任,是将他们彻底推向权力巅峰、也推向风口浪尖的“护身符”。
“皇阿玛,”紫薇跪了下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您为何要这么做?您明知……明知我身上流着前朝的血,明知我和尔康只想平静度日……”
“因为朕亏欠你娘太多,亏欠你太多。”乾隆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个帝王,“朕这一生,为了皇位,为了权力,做了太多错事。冤杀忠臣,辜负爱人,冷落儿女……如今,朕终于明白,这世上最珍贵的,不是万里江山,不是无上权柄,而是真心待你的人,是你想保护的人。”
他看向尔康,眼中是难得的温和与托付:“尔康,朕把紫薇交给你了。从今往后,你要护着她,辅佐她,让她做她想做的事,成为她想成为的人。这大清的江山,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去涤荡污浊,开创新风。”
尔康郑重跪地:“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好,好……”乾隆欣慰地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疲惫,“你们明日就启程回京。圣旨朕会让了空大师派人先一步送进宫,等你们抵京时,旨意应该已经明发天下了。到时候,你们就站在阳光下,看那些魑魅魍魉,还敢不敢动你们分毫。”
他顿了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紫薇,尔康,朕累了,想歇歇了。你们……去吧。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去走你们该走的路。这天下,终究是你们的了……”
说完,他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榻上,仿佛真的睡着了。
紫薇和尔康跪在榻前,看着这个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虚弱得像个普通老人的帝王,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轻轻磕了三个头,起身,悄然退出了禅房。
门外,秋雨依旧淅淅沥沥。远处的钟声穿透雨幕,悠扬而苍凉。
新的征程,开始了。
三、京城的“迎宾礼”
十日后,京城,永定门外。
时值深秋,官道两旁的梧桐叶子已落了大半,在秋风中打着旋。一队约莫百人的仪仗缓缓行来,旌旗招展,正是“镇国长公主”回京的銮驾。
紫薇坐在宽敞的马车内,身上已换上了公主规制的朝服——明黄色的缎面上绣着金凤,领口袖口镶着东珠,华贵而威严。尔康骑马行在车旁,一身一品武官朝服,腰佩尚方宝剑,神色冷峻。
“来了!”城门外等候的百姓中,有人高喊一声。
瞬间,人群骚动起来。无数双眼睛看向那辆缓缓驶近的马车,有好奇,有敬畏,也有……隐晦的敌意。
“恭迎镇国长公主回京——”
礼部官员高声唱喏,两列侍卫齐齐跪地。然而,本该在此迎接的六部九卿官员,却只来了不到一半。为首的,正是和珅。
他今日穿得格外隆重,一身仙鹤补子的一品官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快步上前行礼:“臣和珅,恭迎长公主、福大人回京。皇上龙体欠安,特命臣在此迎接。公主一路辛苦了。”
紫薇掀开车帘,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又看向他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官员,心中已明了几分。
“和大人免礼。”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皇上龙体如何了?本宫离京前,皇上尚在五台山静养,如今可回宫了?”
“回公主,皇上三日前已回銮,如今在养心殿休养。太医说……”和珅顿了顿,眼中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忧色,“皇上年事已高,又染风寒,需静心调养,不宜见客。所以特命臣转告公主,请公主先回府歇息,待皇上召见时,再行入宫。”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紫薇和尔康都听出了弦外之音——皇上被“保护”起来了,他们见不到。
“既如此,本宫便先回府。”紫薇淡淡道,“不过,在回府之前,本宫要去一个地方。”
“公主请吩咐。”和珅躬身。
“去‘锦绣传习所’总所。”紫薇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京城内巍峨的宫墙,“本宫离京三年,不知总所如今办得如何了。和大人,你可愿陪本宫走一趟?”
和珅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笑容:“公主有命,臣自当陪同。只是……总所位于内城西北,路途较远,公主一路劳顿,不如先回府歇息,改日再去?”
“本宫不累。”紫薇放下车帘,声音从车内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起驾,去总所。”
车队再次启动,绕过正阳门,向内城西北驶去。
和珅站在原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车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大人,”一个心腹凑上前,低声道,“公主这是要给我们下马威啊。总所那边……”
“慌什么。”和珅冷冷道,“她要看,就让她看。本官倒要看看,她能看出什么花样来。”
四、总所的“惊喜”
“锦绣传习所”总所位于内城西北的荷花巷,原是前朝一位郡王的府邸,三年前被乾隆赐给紫薇办学。府邸占地广阔,分前、中、后三进,前院是学堂,中院是绣坊,后院是师生住所。
当紫薇的銮驾停在总所门前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心中一惊。
朱漆大门紧闭,门上的铜环已生锈,门前的石阶缝隙里长满了杂草。更让她心沉的是,门口没有一个迎接的人,甚至连个看门的杂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