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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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亲爱的长腿叔叔：

今天我们徒步进城，天啊，遇上了瓢泼似的大雨。我喜欢冬天像冬天的样子，应该下雪而不应该下雨。

今天下午，朱莉娅那位讨人喜欢的叔叔再次看望了我们，还带来了一盒巧克力，有五磅重。你看看，和朱莉娅住在一个宿舍里还有好处呢。

我们女孩子在一起天真无邪地谈话，他似乎感到很有趣味，就改乘了下一班火车，好在书房里和我们喝茶。为了能够让他来，我们真是煞费苦心，惹起了多少麻烦。父亲和祖父要到我们这里来都相当困难，叔叔更难；哥哥、兄弟或者表兄弟，那几乎就是不可能。朱莉娅还得当着公证处发誓，说那是她的叔叔，然后带上县的机关证明。（关于法律方面的知识，我懂得不少吧？）

尽管这样，我还是怀疑：如果辅导主任当时看到杰维斯叔叔那么年轻，相貌堂堂，我们还能不能继续喝茶聊天？

不管怎么说，我们反正是在一起喝了茶，吃了黑面包，瑞士奶酪三明治——三明治是他帮忙做的，他自己吃了四块。

我对他说，今年夏天我在锁柳农场度的假。我们在一起闲聊，度过了愉快的时光。我们谈到了森普尔夫妇，谈到了农场的马、牛和鸡。他过去熟悉的那些马都死了，只有那匹名叫“小树林”的马还活着，只是他上次去的时候，“小树林”还是匹小马，现在可真悲惨，已经老态龙钟，只能在牧场跛行了。

他问道：过去他们把油炸面圈放在瓦罐里，上面盖着蓝盘子，存放在餐具室的厨架子底下，现在是不是还那样？——还是那样！他还想知道：夜晚的牧场上，大堆石头里面过去有个土拨鼠洞，现在有没有？——有！阿玛塞今年夏天就抓到一只灰色土拨鼠，又大又肥——那是杰维斯少爷小时候抓的那一只的第二十五代玄孙。

我当着他的面叫他“杰维斯少爷”，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朱莉娅说，她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他有这样的和蔼可亲——而在通常情况下，他很难接近。不过她不大懂得策略，我发现：和男人打交道要特别注意，顺着他的毛摸，他就高兴，否则他就咬你。（这样的比喻不够雅，我也只是比喻而已。）

我们正在阅读玛丽·巴士可茨也夫的航海日记，一看就吓了一跳，不是吗？

你听听她怎么说的：

“昨天晚上，一阵阵痛苦揪住了我的心，我也一阵阵呻吟。最后无法控制自己，把餐厅里的挂钟扔进了大海。”

读到这样的文字，我就在想：我可别成为天才——大凡天才一定令人很反感，他们会不顾一切地毁坏家具。

天哪！这么大的雨何时了？今天晚上得在雨水里游泳才能去教堂。

你永远的茱蒂

星期六，6点3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