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二十六章 兄弟反目（第3页）

“过来，我瞧瞧，没有打伤吧？”爷爷把屁股从炕上挪到炕沿上说。

小扎西蹑手蹑脚来到炕沿上，把脖子伸到爷爷面前，闷闷不乐却稍有违心地说：“没有。”

“那你怎么跑回来了，哥哥一个人不是挺可怜的吗？”爷爷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了一下小扎西的身板说。

“嗯！”小扎西的气消了，低头说。

奶奶在灶台旁边说：“老头子，先让他喝糌粑粥，暖暖身子。”

“对，快到奶奶那儿去，吃糌粑粥，暖暖身子。”爷爷很疼爱地抚摸一下小扎西的头说。

扎西到灶台旁边，从奶奶手里接过一碗热气腾腾的糌粑粥，喝了一小口，抬头说：“爷爷，我和哥哥把我家羊圈搬到村里吧？”

“你哥哥毕竟比你大几岁，听他的好吗？”爷爷说。

小扎西说：“我哥哥想待在那儿是有原因的。”

奶奶边给他碗里加开水，边问：“什么原因？说出来，爷爷奶奶为你做主。”

“这件事要是说了的话，哥哥一定又要揍我了！”

“什么事儿？”爷爷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问道。

小扎西见爷爷奶奶都盯着自己，于是卖了一个关子说：“这个话我说了以后，你们俩不许给任何人讲啊！”

“好好！”爷爷奶奶彼此用眼神交流一下，然后异口同声地笑说。

小扎西把热气腾腾的碗放在灶台上，左顾右盼，两手捂着嘴悄声说：“其实黄草沟背后的草山上，哥哥有个相好的，所以他不想把羊群赶回来。”

“真的？”爷爷问。

小扎西压低嗓门，用坚定的语气说：“千真万确。”

“是哪个村的？多大，长得怎么样？”奶奶也兴奋地问。

奶奶的问话让小扎西不知如何回答，他想了想，说：“是贡巴村的，跟我哥哥一样大，长得很漂亮。”

“难道你不想有个嫂子？”爷爷满脸堆着灿烂的笑容问。

小扎西说：“想啊！”

“难道你不想上学？”爷爷又追问说。

小扎西说：“想啊！”

“那你更应该听哥哥的呀！”爷爷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整个屋里撞击着爷爷的笑声。

奶奶若有所思地问：“知道那姑娘是谁家的吗？”

“据说，她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只有驼背的爷爷。”小扎西说。

爷爷插嘴说：“就是上次来帮剪羊毛的姑娘？”

“是的。”小扎西说。

爷爷说：“那个姑娘不错呀！”

“可是听说他爷爷过去在‘**’的时候，带头破坏寺院，而且批斗过人呢！”小扎西对爷爷如此慷慨地接纳德吉，感到有些不解，于是意味深长地说。

爷爷皱着眉头，似乎在回忆过去不堪的往事，过了一会儿，缓慢但掷地有声地说：“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爷爷说得对啊，那是过去的事儿。”奶奶脸露不悦的神色，却赔笑着说，“那姑娘愿意嫁给你哥哥？”

小扎西说：“好像是，不过听说她爷爷不同意。”

“时代变了，现在有几个包办婚姻的？只要他们两个愿意一起生活，谁也阻挡不了。”爷爷清了清嗓门说。

那天晚上，达瓦一个人睡在炕上，他心里既生气、憋屈，又懊悔，几乎没有合上眼睛。第二天，天刚一亮，他就把羊群从羊圈里放出来，准备去找小扎西，但是又不能丢开羊群不管，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对面的小路上出现了爷爷和小扎西的身影。只见爷爷一瘸一拐地牵着小扎西的手，爷孙两个朝羊圈的方向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