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小林的问话打断了。
他望着紧闭的办公室门,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里,闭上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傍晚时分,微风轻轻穿过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在说悄悄话。
李安国蹬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其他地方都嘎吱作响的自行车。
他的膝盖上有个补丁,随着车链的转动,蹭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心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砰砰”直撞胸口。
此刻,他的满脑子都是要赶紧把好消息告诉李村长——李科长那句“交给你”还在耳边不断地回响着……
鞋带不知何时已松垮地垂落了半截,他此刻心急如焚,哪还顾得上弯腰去系好。
裤兜里那串黄铜钥匙,随着他匆忙又急促的脚步,“叮叮当当”地碰撞作响,仿佛在急切地催促着什么。
车铃铛被他捏得“叮铃铃”直响,那尖锐的声音,好似要硬生生地划破这秋日午后的宁静。
路边那几只正专注低头啄食谷粒的灰鸽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扑棱棱”展开翅膀,慌慌张张地朝着远处的杨树林飞去,只留下几片凌乱的羽毛,在风中轻轻飘**。
秋风宛如一个调皮的孩童,顺着他敞开的领口,肆无忌惮地往里钻。
那股凉意,让他不禁微微打了个寒颤。
他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皱的工装褂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下摆被风掀起,猎猎作响。
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衣料上洇出了深色的印子,那股寒意,仿佛比这深秋的风还要凛冽,直直地往骨子里钻。
“这次可千万不能出半点岔子啊,这可是我这一辈子头一回能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他在心底默默念叨着,脚下蹬自行车踏板的力度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总觉得,若是稍微慢上那么半拍,那至关重要的东西就会如同指缝间的沙子一般,悄然溜走。
于是,他愈发着急,双脚如同上了发条一般,拼命地蹬着踏板。
柏油路上,铺满了黄澄澄的杨树叶和深褐色的梧桐叶,像是大自然为这条道路铺上了一层五彩斑斓的地毯。
自行车轮碾压过去,发出“咔嚓咔嚓”的细碎脆响,仿佛是在为这趟匆忙而又紧张的行程奏响着独特的伴奏乐。
那张薄薄的定价单,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最贴近胸口的口袋里。
随着他的呼吸,定价单轻轻蹭着衣襟,仿佛也在感受着他内心的波澜。
上面那“两块八”的数字,在他的感觉中,就像是被火烫过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皮肤上,让他的心口一阵阵地发紧。
李安国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同事们那副半信半疑的神情,还有李科长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正在掂量着什么的审视目光。
想到这些,他不禁将牙关咬得更紧了,“咯吱”一声,仿佛是在给自己鼓劲。
“哼,这回说什么也得让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他暗暗发誓,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一刻也不敢分心。
他正闷头往前冲,路过村口那座石桥时,突然,自行车链条发出“咔哒”一声异响,紧接着便卡住了。
车身猛地一歪,他整个人差点就撞上桥边那圈青灰色的石栏。
好在他反应迅速,急忙伸手撑住石栏,才避免了一场意外。
手掌在粗糙的栏杆上擦过,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一直钻进了他的心里。
这股刺痛,反倒让他有些清醒过来。
“不能急,越是离成功近了,越要沉得住气!”他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
他强忍着疼痛,扯下工装袖口上挂着的一根线头,胡乱地缠在渗着血珠的伤口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推着车子小跑了几步,猛地跨上去,重新用力蹬起了踏板。
路边的稻田里,沉甸甸的稻穗在秋风中摇来晃去,仿佛是在向人们展示着丰收的喜悦。
恍惚间,李安国觉得那些饱满的稻穗都变成了李村长惊喜的笑脸,原本有些发虚的双腿,忽然间又增添了几分力气。
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还挂着几片蔫巴巴的残叶,在风中瑟瑟发抖。
李安国猛地捏下刹车,轮胎碾过脚边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是在和这片土地轻声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