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按这个价收。
”丁处长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他的衣角不小心扫过竹笼,惊得鸡又扑腾了起来。
他回过头来,看向李安国,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李啊,跟着辰溪好好学,错不了。”
“哎,一定的丁处长!”李安国连忙应道,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丁处长走后,李辰溪抬手轻轻拍了拍李安国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后续的对接就交给你了。
”其实,他心里自有一番打算,这点事儿要是都办不妥,那这采购科确实也没有留他的必要了。
能不能真正留下来,还得看他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李安国听了李辰溪的话,挺了挺腰板,胸脯拍得砰砰作响:“科长放心,保证办妥!”此时,夕阳的余晖透过气窗斜斜地照进来,给竹笼里的鸡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他望着那些鸡,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
在他看来,这支钢笔此刻沉甸甸的,哪里是一支普通的钢笔啊,分明就是他在采购科站稳脚跟的重要凭证。
采购四科里,吊扇有气无力地缓缓转动着,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仿佛是在诉说着疲惫。
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倒像是一首杂乱无章的室内乐。
忽然,一阵熟悉的皮鞋声由远及近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老张正低着头认真核对着单据,听见这动静,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那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小林原本正转着笔玩得不亦乐乎,此刻也赶忙停下手中的动作,笔“嗒”的一声落在了桌上。
王姐则挪了挪计算器,脖子悄悄地往门口探了探。
“回来了!”不知是谁压低声音轻声说了一句,这声音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里,刹那间,整个科室都安静了下来,静得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李辰溪夹着那个沾着鸡毛的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摘下墨镜的瞬间,一阵风恰好吹过,把桌上的采购单吹得哗哗作响,在这寂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后的李安国身上。
李安国此刻的模样着实有些狼狈。
他的衬衫皱巴巴的,就像被揉搓过的腌菜一般,口袋里还露出半截用来捆鸡笼的麻绳。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聚光灯紧紧照着,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
后背的汗顺着脊梁骨不停地往下淌,将衣服都浸湿了一大片。
“看什么?”李辰溪的声音带着一丝凉意,他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巨响,震得墙上的考勤表都晃了晃。
随后,他转身走进了办公室,“咔哒”一声把门关上了。
门外的众人见状,仿佛突然松了闸一般,私语声顿时涌了上来。
“你们瞧瞧李安国裤腿上的泥点子,这可不像是去市区能沾到的。
”老张皱着眉头,一边扶了扶眼镜,一边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探究之意。
小林转动着椅子,慢悠悠地接话道:“说不定还真去谈采购了呢?你看他那紧张的样子,指定有啥事儿瞒着咱们。”
正说着,李安国从他们身边经过。
众人立马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干活,键盘声噼里啪啦响得更欢了。
李安国只觉得后脖颈全是汗,那汗顺着下巴不停地往下滴,痒得钻心却不敢抬手去擦。
他拉开抽屉时,一本夹着稻草的本子不小心掉了出来,“啪”地砸在地上。
几道目光偷偷摸摸地瞟过来,仿佛在打探什么秘密。
“安国,帮我对对供应商清单呗?”老张突然开口喊他。
李安国心里正乱糟糟的,没好气地回了句:“没空,忙着整理资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