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陈遇拉着沈淮去河边散步。河岸两边的桂花树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花苞,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的光。两个人沿着河岸慢慢地走,手牵着手。
“沈淮。”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沈淮想了想。“不记得了。很早了。”
“早到什么时候?”
“早到你还不知道我的时候。”
陈遇停下脚步,看着他。夕阳落在沈淮脸上,金丝眼镜在光里闪了一下。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陈遇知道,这个人心里装着他,装了很久。
“沈淮。”
“嗯。”
“你以后别说‘嗯’了。说‘好’。”
“好。”
陈遇笑了。
回到上海后,生活又恢复了日常。段予安上班,林恬开店,沈淮和陈遇各自忙着。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西山的碑立了,玉兰的信找到了,那把钥匙和它的另一半团聚了。那些从民国飘过来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拼了回来。虽然还有些缺口,但大致的轮廓已经清晰了——他们的来路,他们的归处。
五月初,桂花终于开了。不是满树,是几朵。但开了。林恬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金黄色的小花,眼泪掉了下来。他等了一整个春天,等到了。玉兰等了一辈子,等到了。沈怀安等了一辈子,等到了。现在,他们都在这里,看着同一棵树,同一片花。
“段予安。”
“嗯。”
“花开了。”
“嗯。看见了。”
“你说,他们看见了没有?”
段予安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也仰头看着那些花。“看见了。”
风吹过来,花瓣落下来,落在林恬的头发上,落在段予安的肩膀上。两个人谁都没有拂,就那么站着,让花落满身。像是玉兰在跟他们打招呼,说——“阿鸿,段先生,我等到了。你们也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