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这里缺不缺人手?”
段凛戈看了他一眼。
“你不想当兵了?”
“部队没了。连长死了。战友死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周明远低下头,“我不想死了。我想活着。”
段凛戈沉默了一会儿。
“我这里是面馆。不是部队。”
“我会劈柴。会挑水。会揉面。什么都行。”
段凛戈看了林惊羽一眼。林惊羽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周明远一番。
“你当过兵?”
“当过。三年。”
“杀过人?”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杀过。”
林惊羽没有再问。他把段凛戈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留不留?”
段凛戈想了想。
“留。管饭。不给工钱。”
林惊羽笑了。
“你这个老板,太抠。”
“不是抠。是没钱。”
周明远留下来了。他不会煮面,也不会揉面,但他会劈柴、挑水、打扫卫生。他每天天没亮就起来,把水缸挑满,把柴劈好,把院子扫干净。然后站在灶台边,看段凛戈煮面,一看就是一整天。
“周明远,你不用一直站着。”林惊羽有一天跟他说。
“我想学煮面。”
“段凛戈不教。”
“他不教,我就看。看到会为止。”
林惊羽看着他,觉得这个人跟沈怀安有些像。都是当兵的,都不爱说话,都认死理。
面馆又多了一个人。五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桌子都快坐不下了。段凛戈煮了一大锅面,玉兰炒了好几个菜,沈怀秀拌了两盘凉菜,苏婉负责摆碗筷。周明远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坐哪里。
“坐下。”段凛戈说。
周明远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
“好吃。”
“当然好吃。段先生煮的面,天下第一。”玉兰说。
段凛戈看了玉兰一眼,没有说话。但林惊羽注意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林惊羽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台风过后的虫鸣又响了起来,唧唧唧唧的,像是在庆祝什么。
“段凛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