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今天收了周明远。”
“嗯。”
“为什么?”
“因为他想活着。”
林惊羽沉默了一会儿。
“段凛戈。”
“嗯。”
“你说,他以后会留在面馆吗?”
“不知道。”
“如果他走了呢?”
“那是他的路。不是我们的。”
林惊羽把脸埋在段凛戈的胸口。
“段凛戈。”
“嗯。”
“你这个人,什么都看得透。”
“不是看得透。是想得开。”
林惊羽笑了。
窗外没有月亮,云层很厚,台风刚过,天还没完全放晴。但虫鸣声很响,像是在说——活着,活着,活着。
那棵桂花树种在陶盆里,放在窗台上。叶子比上个月绿了,枝条也硬了一些。台风来的时候,沈怀秀把它搬进了屋里,台风走了,她又搬了出来。她每天浇一碗水,不多不少,然后跟它说几句话。
“快长。长了我做桂花糕给你吃。”
段凛戈站在灶台前,听着窗外沈怀秀的声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林惊羽站在他旁边,帮他递面条。
“段凛戈。”
“嗯。”
“你说,我们这些人,算不算一家人?”
段凛戈看了看灶台上的锅碗瓢盆,看了看案板上的面粉,看了看门口那块“桂花”招牌,然后看了看林惊羽。
“算。”
林惊羽笑了。
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亮晃晃的。
那棵桂花树种在陶盆里,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根还在。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