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他们看见了陆地。
不是幻觉,是真的陆地。一条灰色的线,横在天边,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段凛戈站起来,看着那条线,手在发抖。
“到了。”他说。
林惊羽也看见了。他把桨放下,靠在船边,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掌上的血已经干了,裂开的口子像一张张小嘴。
玉兰和沈怀秀也站起来了。四个人看着那条线,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睛都在发光。
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是一片沙滩,白色的沙子,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沙滩后面是椰子树,高高的,弯弯的,像一把把伞。远处有灯光,零星几点,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段凛戈先跳下船,把船拖到沙滩上。然后他把沈怀秀抱下来,再把玉兰和林惊羽扶下来。
四个人站在沙滩上,脚踩着柔软的沙子,感受着脚踏实地的感觉。林惊羽腿一软,差点跪下,段凛戈扶住了他。
“林惊羽。”
“嗯。”
“到了。”
“嗯。到了。”
玉兰看着四周,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段凛戈说,“但有人在。”
远处有人朝他们走来。是一个当地男人,皮肤黝黑,穿着一件花衬衫,手里提着一盏马灯。他走到他们面前,看了看四个人,又看了看那艘救生艇,用生硬的英语问了一句话。
段凛戈听不懂。林惊羽也听不懂。
那个男人又换了一种语言,还是听不懂。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说了一个词。然后指了指远处的灯光,又做了一个吃饭的动作。
“他让我们跟他走。”林惊羽说。
“走。”段凛戈说。
四个人跟着那个男人,走过沙滩,走过椰林,走进了一个小村庄。村庄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都是用木头和棕榈叶搭的房子。男人们围过来,女人们从屋里探出头来,孩子们光着脚跑来跑去,好奇地看着他们。
那个带路的男人把他们领到一间较大的屋子里,示意他们坐下。不一会儿,一个女人端来了食物——米饭,鱼,还有一碗不知名的汤。
四个人看着那些食物,谁都没有动。
“吃吧。”段凛戈先拿起筷子,“不吃会饿死。”
他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林惊羽也拿起筷子,玉兰和沈怀秀也跟着吃了。
米饭是凉的,鱼是咸的,汤是酸的。但这是他们三天以来吃的第一顿热饭。
吃完,那个女人又端来了水。四个人喝了水,靠着墙坐着,谁都不想动。
“段凛戈。”
“嗯。”
“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但有人。有吃的。有住的地方。”
“够了。”
段凛戈伸出手,握住了林惊羽的手。他的手还是很粗糙,虎口有厚厚的茧,手指关节还肿着。但很暖。
“林惊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