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先生,你是个好人。”
段凛戈的耳朵红了。
那天晚上,面馆关了门,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段凛戈煮了一大锅面,玉兰炒了四个菜,林惊羽摆碗筷。沈怀秀坐在桌边,看着这一切,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沈小姐,你尝尝段先生的面。”玉兰把一碗面推到她面前,“他煮的面,香港第二。”
“第二?那第一是谁?”沈怀秀问。
“第一是我。”玉兰笑了,“但我不会煮面。所以第一是虚的。”
沈怀秀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她嚼了嚼,咽下去,又吃了一口。
“好吃。”她说。
段凛戈嘴角弯了一下。
“沈小姐,你以后住哪里?”玉兰问。
“不知道。林先生说,面馆后面有一间空房,收拾一下能住人。”
“那间房是我住的。”玉兰说,“我搬到茶馆去住。茶馆后面有一间小屋,收拾一下也能住人。”
“不行。那是你的地方。”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大家的。”
沈怀秀看着玉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玉兰。”
“嗯。”
“谢谢你。”
“不用谢。你哥哥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沈怀秀低下头,继续吃面。
吃完饭,段凛戈去洗碗。林惊羽和玉兰帮沈怀秀收拾房间。房间在面馆后面,不大,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小桌子。玉兰从茶馆搬了一床被子过来,铺在床上,又放了一个枕头。林惊羽在桌上放了一盏油灯,点着了,火苗跳了跳,照亮了整个房间。
“沈小姐,你先住着。缺什么跟我说。”玉兰说。
“叫我怀秀就行。别叫沈小姐,听着别扭。”
“好。怀秀。”
沈怀秀在床边坐下来,摸了摸那床被子。被子很软,很厚,有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
“玉兰。”
“嗯。”
“我哥哥睡过这么好的被子吗?”
玉兰的笑容淡了一些。
“没有。他在部队,盖的是军被。薄薄的,硬硬的,冬天不暖和。”
沈怀秀低下头。
“那他冷的时候怎么办?”
“他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再把被子裹在外面。”
沈怀秀的眼泪掉了下来。
玉兰在她旁边坐下来,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