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着它洗漱、吃早餐、换衣服。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煎蛋,锅里的油滋滋地响,她的手握着锅铲,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今天戴了。”他说。
“嗯。不摘了。”
一月末,苏念在法援中心整理案卷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那个被丈夫打了三年的女人,声音比以前亮了很多。“苏律师,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工资不高,但够我和孩子生活了。”
苏念握着手机,嘴角弯起来。“恭喜您。”
“苏律师,谢谢你。”
“不用谢。”
挂了电话,苏念坐在办公桌前,把那个女人的案卷从文件柜里抽出来,在封面写下“已结案”三个字,放回去。
她会努力工作,好好生活,把孩子养大。那个男人不会再打她了,她也不会再遇到那个人了。
她从那间被拳头和辱骂填满的屋子里走出来,走进了阳光里。
阳光不烈,但暖。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暖了。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办公桌上。
苏念伸出手让光落在手心里不烫,不凉,刚好。
傍晚顾沉舟来接她,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苏念说了这件事。他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你今天帮她把那扇门关上了。”他说。
“她自己关的。我只是告诉她门在哪里。”
“她找到了。”
“嗯。她找到了。”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江水在暮色里泛着细碎的光。苏念靠着椅背看窗外,那枚戒指在无名指上反射着夕阳的橘红色光。
“顾沉舟。”
“嗯。”
“我今天戴戒指去法援中心了。小白看到了,问我是不是你送的,我说是。她问你什么时候求婚,我说快了。”
他看了她一眼。“快了。”
苏念弯起嘴角。他说“快了”的时候语气和讲法条时一样笃定。不是敷衍,不是拖延,是她问他什么时候,他说快了。
那就是快了,不需要问“多快”,不需要问“具体哪一天”。他说快了,她信。
二月,枇杷树开始冒新芽了。
苏念每天早上都会去阳台上看一眼那些嫩芽,毛茸茸的,灰绿色的,在晨风里轻轻颤着。
她蹲在花盆旁边看着它们觉得它们在替她说“春天快来了,春天快来了。”
她听到了,等了一整个冬天,终于等到了。
姜晚回清江了。
法援项目结束之后她回来继续在法援中心工作,每天和苏念一起整理案卷、接待当事人、出庭。
她还是一个人,不赶时间,不追什么人,不急不缓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中午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姜晚忽然问了一句“你和顾沉舟什么时候结婚”。
苏念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想了想这个问题被很多人问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