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问过,陈桂兰的孙女问过,小白问过,现在姜晚也在问。
“快了。”苏念说。
“他说了?”
“嗯。”
“什么时候?”
“他没说。但他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他说快了,就是快了。”
姜晚笑了,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苏念碗里。“多吃点,结婚的时候要穿婚纱。穿婚纱要好看。”
苏念低下头把那块排骨吃了。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苏念在法援中心加班,顾沉舟来接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上了车后她没有问去哪,他也没有说。车子驶过市中心驶过跨江大桥驶进了一条她从未走过的路。
路很窄两边种满了梧桐树,冬天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交错。
车子停在一栋小楼前面,三层灰墙黑瓦,门口种着一棵枇杷树。
苏念看着那棵树,又看看这栋楼,和她第一次去顾沉舟家时看到的那栋一模一样,灰墙黑瓦,枇杷树,石阶。
但这是另一栋楼,另一条路,另一个门牌号。
“这是哪?”苏念问。
“我们的家。”
苏念推开车门走下去站在那棵枇杷树下仰头看。枝丫上积着薄薄的雪,嫩芽从枝头冒出来,毛茸茸的。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我买下来的。以后我们住这里。”
苏念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穿过光秃秃的枝丫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
“为什么买这里?”
他看了那棵枇杷树一眼。“因为这棵树,和我家那棵一样。”
苏念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不是买一栋房子,他是在给她一个家。
一个有枇杷树的家,和她第一次去他家时看到的那棵一样的枇杷树。
她可以在树下摘果子,可以在树荫里乘凉,可以在每个春天的早晨站在阳台上看嫩芽从枝头冒出来。
不是因为他家的枇杷树是他母亲种的,是因为她喜欢枇杷树。
她喜欢枇杷花的香味,喜欢枇杷果的甜味,喜欢站在树下仰头看那些金黄色果子的时候他在旁边。
苏念伸出手抱住他,脸埋进他的胸口。枇杷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嫩芽在枝头轻轻颤着。
“顾沉舟。”
“嗯。”
“这棵树结果子的时候,我们一起摘。”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