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量的尺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睡着的时候用一根细线绕在她的无名指上,量了周长,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店员问“要刻字吗”,顾沉舟说“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店员。苏念没有看到纸条上写了什么,问他的时候他不说。
“刻了什么?”
“你以后会知道。”
从珠宝行出来,阳光很好,雪开始化了。苏念走在他左边,右手戴着他送的那枚戒指。
阳光落在那些细碎的钻石上折射出七彩的光,在手背上跳跃。
“顾沉舟。”
“嗯。”
“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
“你睡着的时候。”
“我怎么没感觉到?”
“你睡得很沉。”
苏念弯起嘴角。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她总是不知道。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她穿旧的那双拖鞋换成了新的同款,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那盆快死的六月雪救活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她睡着的时候量了她无名指的尺寸。
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但她知道的足够多了,多到可以确信她以后的日子,会和这枚戒指一样,不大不小,刚刚好。
戒指买回来之后,苏念每天都戴着。
不是戴出门,是在家里戴。洗完澡,涂完护手霜,从那枚戒指从床头柜上拿起来套进无名指。
银白色的金属贴着她的皮肤,凉意从指间蔓延到手心。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主钻不大,旁边的碎钻在灯光下闪一闪。
她会在心里默念——“他选的。”戴一会儿,摘下来,放回床头柜上。
不舍得戴出门,怕丢了,怕磕了碰了,怕那些细碎的钻石在法援中心的案卷上划出痕迹。
它是她一个人的秘密,不需要给别人看。
顾沉舟注意到了。“你怎么不戴?”
“怕丢。”
“丢了再买。”
“那不一样。”
他看着她。“哪里不一样?”
苏念想了想。“这是你送我的第一枚戒指。我不舍得。”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枚戒指,托着她的手,套进她的无名指。
“不用摘。丢了我会买。买到你老了,戴不动了。”
苏念的眼眶红了,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他不怕丢,不怕坏,不怕她不小心。
他只怕她不舍得,只怕她把它当成一件需要小心呵护的易碎品。
它不是易碎品,它是他的承诺。承诺不会碎。
那天晚上苏念戴着那枚戒指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它还在无名指上,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落在那些细碎的钻石上,七彩的光在手背上轻轻摇晃。
苏念弯起嘴角,没有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