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
“嗯。”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不是重活一次。是重活之后,还是遇到了你。”
他的手臂收紧了。
窗外的蝉还在叫。
苏念听着那些蝉鸣,觉得这个夏天好长,长到好像永远不会结束。
她知道它会结束的,秋天会来,叶子会黄,枇杷树会落叶。
但他不会走,他会在这里,在她身边,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苏念是被光晃醒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落在她的眼皮上。
她没睁眼,先伸手摸了一下旁边空的。
被子的褶皱还在,但人已经不在了。
她把手收回来,贴着那道还有余温的凹陷,躺了片刻。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雨声、月光、他的眼泪。她说“那把刀刺进来的时候不疼”,他在她肩窝里哭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哭,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他哭的时候没有声音,肩膀在轻轻地、克制地抖。
她抱着他,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安慰,他需要把那些攒了两辈子的东西放出来。
那些东西太多了,太沉了,压了他太久了。
苏念睁开眼睛,坐起来。
被子滑到腰间,她低头看到自己锁骨上有一块淡红色的印记。
不大不深,是昨晚月光下他嘴唇落下来的位置。
她用手指摸了摸,不疼,微微发烫。
她弯起嘴角,翻过身把那件被揉皱的旧T恤从床尾捞过来套上。领口还是很大,滑到肩膀。
不拉了,就这样。
走出卧室的时候,厨房的灯亮着。油烟机嗡嗡地转,锅里的煎蛋滋滋地响。
顾沉舟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
他的头发翘着,每天早上都翘,那一撮头发在头顶支棱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苏念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听到了脚步声,回过头。
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肩膀,滑到那件滑落的领口、那块淡红色的印记。
他的目光在不同的位置各停了一下,收回去继续煎蛋。
苏念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
她的脸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棉布T恤,他的体温传过来。
“早。”苏念的声音闷闷的。
“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