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点起的?”
“七点。”
苏念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半了。
他起了两个多小时,在她醒来之前把昨晚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晾了,煮了粥,煎了蛋,把今天要用的案卷材料整理好了。
他在她睡着的时候做了这么多事,不是因为他闲,是因为他醒了就睡不着了。
昨晚他一定没睡好,苏念知道的半夜她翻身的时候感觉他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在确认她还在。
“你怎么不叫我?”苏念问。
“让你多睡一会儿。”
苏念把脸埋得更深了,闻着他身上木质调的洗衣液味道。
他关了火,把煎蛋盛出来装在盘子里。
她的手还环在他腰上,他端着盘子转不了身。
“苏念。”
“嗯。”
“我的手端盘子,不能转。”
苏念笑了一下,松开手,端过他手里的盘子走到餐桌前。他端了粥和小菜,在她对面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苏念咬了一口吐司,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
“顾沉舟。”
“嗯。”
“你昨晚睡得好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血丝。
“不好。”
“为什么?”
“怕醒了你不在。”
苏念低下头看着盘子里的煎蛋。他煎蛋的技术越来越好了,边缘不焦,蛋黄半熟,用筷子一戳就流出来了。
她把那颗蛋黄戳破,金黄色的液体慢慢淌出来,她看着它流了一会儿。
“我在。以后每天早上醒来,我都在。”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低下头喝粥。苏念看着他喝粥的样子,一勺一勺地送到嘴边吹一下再入口,她看着。
她把这一刻记住了,和昨晚的月光、他的眼泪、那块淡红色的印记、手上残留的他的体温一起,存在心里那个越来越满的盒子里。
上午苏念去了法援中心。
那个被丈夫打了三年的女人今天来送补充材料,十几份报警记录、医院的病历、伤情鉴定、邻居的证言。
苏念一份一份地看,按时间顺序排好,用回形针别起来装进档案袋。
“下周开庭。您别怕,证据够了。”
女人点了点头。她怀里抱着孩子,孩子醒着,睁着大眼睛看苏念。苏念对他笑了笑,他眨了眨眼睛。
“苏律师,我能问您一个事吗?”
“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