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本案卷合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苏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姜晚下午接到一个紧急案子,去派出所了,走之前说“不用等我”。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手机震了,顾沉舟的消息:“出来了?”
苏念打字:“嗯,在等电梯。”
“我在门口。”
苏念走出法援中心大门的时候,那辆黑色的车停在老位置。
路灯的光落在车顶上,把黑色的漆面照出一层橘黄色的光晕。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搓了搓手。
车里暖气很足,她的手还是凉的。
顾沉舟看着她搓手的动作没说话,把暖气开大了一档,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立刻松开发动车子。
“今天冷。”苏念说。
“零下三度。明天更冷。”
“你怎么知道?”
“看了天气预报。”
苏念弯起嘴角。
他是那种人,会看天气预报,会记得提醒她多穿衣服,会在降温之前把围巾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她出门的时候看到那条围巾,围上了,很暖。
她没说谢谢,他也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之间的“谢谢”已经不需要说出口了,它长在那条围巾里,长在他提前开好的暖气里,长在每一个“我去接你”和“好”之间。
回到家,苏念换了拖鞋走进厨房。
今晚她做饭,冰箱里有昨天买的排骨,解冻了,焯水,炒糖色,下锅炖。顾沉舟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
“今天法援中心忙吗?”他问。
“还好。姜晚下午接了个案子,去派出所了。我把积压的案卷都整理完了。”苏念把锅盖盖上,火调小,转过身看着他,“你呢?”
“今天开了个会。关于未成年被害人法律援助的几个案子。”
苏念靠着灶台,双手插在围裙口袋里。
他站在厨房门口,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很长很长。
她想起前世——她在厨房里热饭的时候,他的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门关着,灯亮着。
她从来不问他“今天怎么样”,因为她是助理,助理不应该关心老板的心情。
现在她可以问了,他会回答。
“顾沉舟。”
“嗯。”
“你以前开会的时候,会不会走神?”
他看着她的目光里有一种苏念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讶,是“你怎么知道”的确认。
“以前不会。现在会。”
苏念弯起嘴角。“走神的时候想什么?”
他没回答,走进厨房站在她旁边,拧开锅盖看了一眼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