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有敲门声。
陆深坐回椅子上,像一下老了几岁。他看着秦珊珊,低声说:“刚才若我们不在,她是不是会自己走出去?”
没人回答。
答案其实已经在每个人心里。
吴越把铜钱一枚一枚收起来,擦干净,重新放回布包。他看着地面上残留的朱砂痕,沉声道:“沈守拙没吓唬我们。沈宅确实能从梦里叫她。”
周尔宸说:“不是沈宅,是有人在操作。”
吴越看他:“刚才的水,你也觉得是人弄的?”
周尔宸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道:“我只说,不要把人的部分抹掉。短信是真的,沈守拙是真的,引线是真的。有人在现实里配合这些异象。只盯着鬼,反而会放过人。”
易衡点头:“他说得对。”
吴越看向易衡,有些意外。
易衡继续道:“沈守拙让我们子时进沈宅,说明他怕我们不进。他用秦珊珊逼我们,说明他需要她,也需要我们。”
陆深问:“需要你们做什么?”
易衡没有答。
周尔宸道:“也许需要见证,也许需要开启某个东西,也许需要把责任转交给活人。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能完全靠自己完成。”
吴越低声道:“所以今晚仍旧绕不开沈宅。”
周尔宸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四十。
离子时还有两个多小时。
秦珊珊用了药,暂时睡得平稳。病房门窗都已经检查过,陆深守在床边,护士站也被提醒重点观察。现实层面的防护已经做到当前能做较好的程度。但周尔宸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拖延,不是解决。
易衡走到窗边,看着医院外的夜色。
窗外能看见远处的老街灯火,忘川河像一条暗线穿过城中。沈宅就在那片灯火背后,黑门半掩,旧账未清。
周尔宸走到他身边。
“你在想你师父?”他问。
易衡没有否认。
“沈守拙说他去过河埠头。”
“嗯。”
“也说他最后明白得太晚。”
易衡沉默片刻:“我师父临终前,说过一句话。”
“什么?”
“命不是路,是网。”
周尔宸微微皱眉。
易衡看着窗外:“那时我不懂。路有前后,可以走,可以退,可以改道。网不一样。你动一处,别处也动。你以为自己挣开了,可能只是把另一个人缠紧了。”
周尔宸没有马上接话。
宿命论说一切注定,人便无需负责;可若命是网,每一次选择都会牵动别人,那么人不但不能逃避,反而要承担更多。改命不再是个人英雄式的逆天,而是对整张因果之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