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但网也不是不能解。”
易衡看向他。
周尔宸道:“只是不能乱扯。要找到结。”
易衡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两人站在窗边,一时都没有说话。病房里的灯照在玻璃上,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一个长年守着卦摊和旧规矩,一个从实验室和文献里来,本该站在两边。可此刻,他们面对的是同一扇窗,同一条河,同一个问题。
所谓命运,究竟是已经织好的网,还是人仍能在网中找到松动的一结?
病床上的秦珊珊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众人立刻看过去。
她没有醒,只是眉头皱起,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梦话。
“不是我爹拿的。”
易衡走到床边:“什么不是你爹拿的?”
秦珊珊仍闭着眼,声音细得像从梦里漏出来。
“灯不是我爹拿的。”
周尔宸心里一震。
秦有年不是拿灯的人?
那沈守拙为什么一口咬定秦家欠债?秦有年十二年前去沈宅,又到底是为了归还东西,还是为了替谁背账?
秦珊珊的声音更低。
“他说……替我藏好。”
陆深急忙问:“谁说的?”
秦珊珊的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她说出一个名字。
“沈……守拙。”
病房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周尔宸看向易衡,又看向吴越。
如果这句梦话是真的,那么他们先前理解的因果就要倒过来了。
秦有年未必是偷走沈宅旧物的人。
他可能只是替沈守拙藏起了某样东西。
所谓秦家欠债,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沈守拙强加给秦家的旧账。
而今晚子时要他们带秦珊珊进沈宅,便不只是还灯。
也许是要让秦家的后人,继续替沈家背完那笔本不该由她背的债。
窗外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戏锣。
子时还没到。
戏却已经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