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雪忽然很想握住她的手。
可她忍住了。
她继续道:“后来先帝写了一份诏书。可是写到一半,他咳了很多血。”
“宁王劝他,说天下不能托付给一个女子,否则宗室不服,朝臣不服。”
“先帝没有答应。”
“他说,若真到那一步,天下是否服她,要看她自己。”
陆怀瑾低声道:“那残诏是真的?”
沈照雪摇头。
“梦到这里断了一下。”
萧令仪看向她:“后来呢?”
沈照雪神色有些复杂。
“后来,我梦见宁王独自站在案前。”
“他把那份诏书拿起来,看了很久。”
“然后他烧掉了后半段。”
青梧呼吸一紧。
陆怀瑾立刻道:“所以残诏并非火灾中损毁,而是宁王早年就烧过一部分?”
沈照雪点头。
“我不确定梦是不是完整,但我看见他烧掉了后面的名字。”
萧令仪声音很平静:“名字是什么?”
沈照雪看向她。
“萧令仪。”
这三个字落下,书房里冷得像落了雪。
楚明棠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怀瑾神色震动。
青梧眼圈微红,却强行压住。
唯有萧令仪始终平静。
平静得近乎无情。
她像是在听别人的事。
沈照雪心口却慢慢疼起来。
那份诏书若是真的,代表先帝曾给过萧令仪一条极不同的路。
不是辅政。
不是替幼帝撑着朝堂。
而是承继大统,名正言顺地镇住宗室内乱。
可宁王烧掉了它。
他烧掉的不只是几个字。
也是先帝给萧令仪留下的最后一份承认与保护。
陆怀瑾缓缓道:“宁王为何要烧掉后半段,却留下前半段?”
沈照雪道:“因为残缺的诏书,比完整的诏书更好用。”
萧令仪看向她。
沈照雪继续道:“完整诏书若写明传位于殿下,宁王只能选择毁掉。可残诏留下‘令’字,真假难辨,就能随时拿来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