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多年宫闱沉浮磨出来的警觉。
“他忌惮你三年,灭龙阵、军饷案、蛊虫——哪一件不是冲着你来的?现在突然病重让你代政,进了那道宫门,出不出得来都是未知。”
谢珩接过谕旨,展开扫了一遍。
“圣旨措辞用的是'恳请'。”
他合上谕旨,声音里是军令般的平静。
“大周的皇帝给臣子写恳请,要么是真的快死了,要么是想让我死在宫里。”
“不管哪一种——”
他把谕旨递给玄武。
“本王都得去看看。”
长公主攥住了他的袖口。
“珩弟!当年先皇去世本就是想立你为帝,奈何奸人当到,等你回到了京城便硬生生给你一个摄政王的名号。”
”为的是什么,你还不明白吗?这个名号就是在催你死,他想用功高盖主来让你彻底。。。。“
“长姐。”谢珩低头看了看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松手。”
长公主没松。
谢珩的视线越过长公主的肩膀,落在铺面里面那道忙碌的红色身影上。
苏浅浅背对着门口,手里还在摆弄阵盘上的铜钉。
好像外面发生的一切跟她没有关系。
谢珩看了她两息,收回目光。
“玄武,你陪长姐在这里,我让纸人陪我进宫即可。”
玄武应声,低头在袖口的暗哨上弹了一下给纸人发信号。
三息之后,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年轻男人从街角的阴影里走出来。
就是那个鬼市情报头子,“纸人”。
“进宫,跟紧。”谢珩吩咐。
纸人颔首,无声退回暗处。
谢珩刚转身。
“等一下。”
身后的声音懒洋洋的。
苏浅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
手里捏着一张符——紫色的,光泽比给玄武和苏娇娇的都深了一个层次。
她走到谢珩面前,没看他的脸,指尖一挑,便将那张符纸塞进了他微敞的衣襟里,指腹堪堪擦过他温热的胸膛。
“比玄武那张厉害十倍。”
谢珩低头看了看衣襟里露出一角的紫色符纸。
温热的,带着她指尖的余温。
“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