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湖广武昌府。
刘老伯家的五亩地,今年扩成了八亩。他把去年留的种薯全部种下去,天天守在地里,生怕有一株没活。
赵监生已经不在湖广了,可刘老伯记着他。那双布鞋,他纳了三个月,赵监生走的时候,他硬是塞给他。
“周先生,”他说,“往后有空,再来俺们这儿看看。”
赵监生收下了。
“刘老伯,您好好种。等薯收成了,写信告诉我。”
刘老伯点头。
“一定。”
三月初一,应天府。
第一批春薯长出了新叶。
朱标站在地头,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嫩苗,心情很好。
毛骧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密报。
“殿下,草原上有消息。”
朱标接过,看了一眼。
脱古思帖木儿的部众,又开始往南移动了。
虽然不快,但方向是朝着大宁卫的。
朱标沉默片刻。
“李真。”
李真走过来。
“殿下?”
朱标把密报递给他。
李真看完,抬起头。
“殿下,燕王殿下说得对——咱们得趁这两年,把粮草备足。”
朱标点头。
“让户部拨银,边关屯田,加紧种薯。”
三月初十,北平。
朱棣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那片苍茫的天。
斥候来报,脱古思帖木儿的部众,已经移动了二百里。
他沉默片刻。
“传令各卫所——加紧练兵,囤积粮草。明年这个时候,说不定要打仗。”
将领们领命。
朱棣转过身,望着城内那片片薯地。
绿油油的藤蔓铺满了地,将士们正在地里忙碌。
他心里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郎中。
他说,三个月还他一双能骑马射箭的膝盖。
他真的还了。
朱棣望着南方,轻轻说了一句。
“李真,你欠本王一条腿,本王记着。可你救的那些将士,他们也记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