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全是他在京城变卖家产换来的现银。
“我不看他们是从哪儿来的,也不看他们之前是谁家的家眷。”
温软眼神扫过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难民,“只要是曾经帮过镇北军,或者愿意去北边帮忙熬煮粮草的,都给钱。”
给够让他们安家的钱,再给他们粮食。
“夫人,这样咱们的钱撑不到幽州的。”
周猛急了,这可是这一路上最后的救命钱了。
“没钱了再赚。”
温软语气淡淡,从药箱里拿出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药方,直接塞进那个领头的老难民手里,“这是祛风寒的方子,照着抓药,能省一半的银子。”
还有,告诉他们,愿意跟着咱们车队走的,每人每天管两顿干粮。
不愿意的,拿着钱散开去南边。
那一瞬间,几十双充满惊恐和感激的眼睛盯着温软。
在这个乱世,银子就是命,粮食就是命。
温软这一手,简直就是在救这些人的命。
不少人当场就跪下了,要把温软当活菩萨拜。
温软却没心思听这些感谢的话。
他转身走进那间破旧的药铺,要把那些已经发霉陈旧的药草清理出来。
药铺掌柜的一看他那一身装扮,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富家公子要发善心,赶忙堆着笑脸出来伺候。
温软没跟他废话,把药柜里的当归、人参、黄芪,凡是能补血益气的,全部一扫而空。
那掌柜的一开始还想坐地起价,可当温软亮出那把带血的玄铁匕首,并且冷冷地在那桌上扎了个窟窿时,那掌柜的连半个字都不敢多放,连那点珍藏的参片都战战兢兢地给倒了出来。
这一路,温软就像是个搜刮物资的疯子。
他没放过任何一个补给点。
凡是能入药的,凡是能吃的,他全都要。
有时候周猛觉得他是在乱花钱,可每次等到车队遇上蛮子的骚扰或者流寇的拦截,温软拿出来的那些药粉和布置的陷阱,总能让对方吃大亏。
直到有一天,车队遇上了一群拦路劫财的流寇。
那伙流寇穿着破烂的皮甲,手里拿着生了锈的钢刀,看着这支装满物资的车队,一个个眼露凶光。
“把东西留下,人滚蛋!”
那领头的独眼龙拎着刀,冲着周猛叫嚣。
温软掀开帘子,走下马车。
他身上那件白狐大氅已经被风雪弄得灰蒙蒙的,可他手里拿着那一袋子研磨好的剧毒粉末,脸上平静得可怕。
“我这有一包好东西。”
温软的声音被北风吹得有些失真,“能让你们这一百多号人,在半个时辰内,肠穿肚烂,活活疼死。”
那些流寇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那个独眼龙啐了一口,举起刀就冲了过来,“吓唬谁呢!”
老子见过的死人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温软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从怀里抽出一枚细长的银针,又撒了一把粉末到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