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顺势把那些粉末吹进了那群流寇的鼻腔里。
没过几息,那帮人脸上的嚣张还没消,就一个个开始弯腰捂着肚子哀嚎。
那种从五脏六腑翻涌出来的绞痛,远比他们平时砍人的刀伤要恐怖得多。
没一会儿,那几十号人全都瘫倒在地上,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周猛站在一边,看呆了。
他跟着霍危楼这么多年,见过杀人的,见过放火的,却从来没见过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
温软面不改色地收起空了的小皮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他对周猛说,“把他们的马抢过来,咱们赶路。”
这一路上,温软就像是变了个人。
他不再需要那些繁文缛节,也不需要谁来保护。
他自己就是保护,他就是这支车队唯一的魂。
他手里攥着那张写着“忘了我”的字条,把它贴身放在胸口最热的地方。
离幽州越近,那股子死亡的气息就越浓郁。
温软有时候会在梦里见到霍危楼,那男人站在硝烟弥漫的城墙上,身上插着几根断掉的羽箭,正朝着他冷笑,那笑容里带着那股子招牌式的粗野和宠溺。
“还没死呢,别哭丧着脸。”
梦里的男人总是这么说。
温软每次都会在梦里哭醒,然后擦干眼泪,抓起那把匕首,继续赶路。
他一定要赶在最后一刻,赶在霍危楼真的闭上眼之前,出现在他面前。
他要当着那帮蛮子的面,告诉霍危楼,这将军府的钥匙,还有他这颗心,除了他霍危楼,谁都抢不走。
车队的轮子在冻土上磕磕碰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幽州的轮廓已经在前方隐约浮现。
那是一座死城,到处都是黑烟和焦骨。
温软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药材都清点了一遍。
无论是救人,还是杀人,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霍危楼,等着。”
他在寒风中低语,目光如炬,看向那被大雪掩埋的北方战场,“老子来接你了。”
:告别
温软站在原地,那件宽大的玄色大氅被风鼓动,猎猎作响,衬得他那副消瘦的身形越发单薄。
周猛从他身后走上来,手里提着一壶刚温好的烈酒,递了过去。“夫人,暖暖身子。这天儿越来越邪乎了。”
温软没接。他那双被冻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荒野,像是要把那地平线看穿。他知道,霍危楼就在那片荒野的尽头,被困在一座孤城里,可能正流着血,可能正饿着肚子。
一想到这些,温-软心口就疼得像被钝刀子来回割。
“去城西的普渡寺。”温软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周猛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普渡寺?夫人,那地方……那地方和尚庙,咱们这时候去干嘛?那帮秃驴手无缚鸡之力的,帮不上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