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抓着温软的衣角。
最后还是周猛把人强行拉开了。
马车已经在后巷候着,周猛一身黑衣,腰间挎着刀。
他看着温软这副决绝的样子,心里感慨万千。
以前那个软弱的小郎中,这会儿背影里竟透着一股子连他都觉得心悸的刚烈。
马车启动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刺耳。
温软掀开侧帘,看着这熟悉的京城。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藏着那些权贵的腐臭。
他曾经以为这里能是个家,可原来,真正的家从来不在哪座宅子里,而在那个满脸煞气、只对他一个笑得粗糙的将军怀里。
“夫人,您睡一会儿吧。”
周猛在外面低声说,“离城门口还有段路,这夜风大。”
温软摇摇头,靠在车厢的木板上。
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封信。
纸条上只有七个字,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印在他的心尖上。
他不想忘。
他这辈子,连自己的命都能忘,可怎么忘得掉那个用满是茧子的手,捏着他的下巴,在他耳边低语说“娇气包,给老子笑一个”的男人?
他从车厢的暗格里取出一块陈旧的平安符,那是霍危楼走之前,他亲手塞进那人胸甲缝里的。
他当时没敢告诉霍危楼,这平安符里,是他用自己的血滴进去的朱砂。
那时候老郎中跟他说过,这世上的生死,有时候得靠这点心头血来熬。
他熬住了,他也希望能把霍危楼也熬住。
马车颠簸着前行,车轮压碎了路上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响声。
温软双手捂着心口,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热气。
他没打算求神拜佛,他只求老天爷能睁开眼,看看这世上还有那么一点点真情,别让那个一身血腥的汉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那鸟不生蛋的雪原上。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去见他。
哪怕是一具尸体,他也要把他带回来,哪怕只是一把骨灰,他也得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让他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
:最后的准备
越往北走,气温降得越快,空气里甚至能闻到那股子混合着冰雪与焦土的铁锈味。
这是典型的边关气息。
温软虽然裹着厚厚的黑狐皮大氅,可那冷风依旧像刀片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他脸色发青,却没喊过一声疼。
车队在路过一座破旧的小县城时停了下来。
这是一座常年被战乱波及的小镇,路边的乞丐和逃荒的难民到处都是。
温软戴着那顶遮住大半张脸的幂篱,下了马车。
“去把那些散落在路边的军属找出来。”
温软对着周猛招了招手,指了指街头巷尾那些衣不蔽体的妇女和老人。
周猛眉头一皱,还没开口,温软就递给他一大叠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