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里里外外,彻彻底底的搜一搜,看有什么金银财宝没有?”
军士们急忙行动起来,翻箱倒柜,到处搜了个遍,军士们把结果纷纷报告给骞味道:
“大人,既无金银财帛,也无古玩珍宝。”
“真的没有?”骞味道不相信的问。
“大人,”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抱了个大瓮走过来,“大人,这里还有吃的米。”
“米?”骞味道走过去,往瓮里掏了掏,掏出一把米来,生气地撒了出去,命令军士:“挖,挖地三尺,我就不信一品宰相的家里什么值钱的都没有,只有这一点积米。”
军士们四处找工具刨土,满院刨得都是坑,仍一无所获。另一个搜查官鱼承哗对骞味道说:
“骞大人,别让他们刨土了,白费力气,裴炎,从来不收礼。”
骞味道无奈,只好下令停止搜查,走人。二、三百人,七、八挂马车空空而来,空空而去,除了那半瓮米之外,什么也没有搜到。
十月十八日上午,洛阳都亭驿外,秋风瑟瑟,落叶遍地。五花大绑、背插“死”字牌的裴炎,伤感地向自己的属下告别——
“我裴炎为相数年,虽未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自谓无愧于天下,无愧于百姓。而各位的官职也都是靠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本事挣到的,丝毫也没有借用过我的权力,如今却受我的牵连而致流放之罪,我实在是对不起你们啊!”
就在裴炎被害的前一天,徐敬业率部攻克了润州。稍稍安顿之后,徐敬业在临时大将军府召开了军事会议,主要讨论下一步的进军方向。会上,形成了两种不同的意见。薛仲璋认为金陵有王气,劝徐敬业先在润州称王,并以此为定霸之业,然后遂次向周边地区扩展。而魏思温则认为,应当始终以“匡复”为辞,贸然称王,必失人心。应该马不停蹄,率大军直指洛阳。
徐敬业倾向于薛仲璋的观点,对金陵称王的事很是倾心。他说:
“打着匡复庐陵王的旗号我觉着效果不大。我们起兵都快二十天了,还不见四方有什么响应。不仅山东豪杰没有来助战,就连扬州本地的人投军的也不多。我看不如在金陵称王,一是把声势造得更大一些,让人从我们身上能看出将来的希望。二是建这么一个根据地,以此为起点,像滚雪球似的,把王霸之业越滚越大。四方豪杰看我们势力增大,不用打招呼,自然都会前来人伙。”
魏思温又恳切地劝道:
“明公,看事不能看一时一事。咱们只要一心一意地打着匡复的旗号,天下人就知道明公志在勤王,必然四方响应。若留恋在金陵称王,则……”
“魏军师不必再说了。”徐敬业挥手打断了魏思温的话。然后说:“我意已决,先选个好日子在金陵称王再说。——薛司马?”
“下官在!”薛仲璋应声答道。
“由你负责,速着人置办称王之事宜。包括定什么名号,众卿都晋升什么官,穿戴什么样的服饰等等。记住,名号一定要响亮,服饰一定要鲜亮。”
“好的。”见徐敬业同意了自己的提议,薛仲璋异常高兴,自觉自己必当宰相无疑。
徐敬业坐在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听老薛自称为臣,又叫自己是大王。喜得嘴咧多大,喜得浑身直痒痒。
这天武则天在大殿里批阅各地的奏报,特意叫侄子武承嗣在旁边侍候着,就手教教他一些处理朝政的经验。
武则天抽出一份密奏递给武承嗣说:
“这是程务梃在西域边关派快马送来的密奏,密奏替裴炎辩解,担保裴炎无罪,恳求释放裴炎,你对这个奏报有何看法?”
武承嗣接过密奏看了一遍,说:
“裴炎已经伏法,奏报来迟了,已没有什么意义了。给程务梃说明一下,让他安心在西域领兵打仗就是了。”
听侄子这样说,武则天连连摇头,说:
“程务梃非比徐敬业,此人带兵有道,能征善战,朕斩了裴炎,他一定会心生不满。为防不虞之事,只有把这程务梃也斩了。”
武则天叹了一口气,说:
“我何尝不知程务梃是不可多得的良将,何尝不知裴炎是一个少有的清官和好官。但我不能心慈手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的敌人。”
“怎么杀他,先把他调回来?”武承嗣问老姑。
“不需要。可以调程务梃回京任扬州道行军大总管的名义,让左鹰将军裴绍业前去西域接替他,等办完交接手续后,让裴绍业把程务梃斩于军中即可。”
“平白无故地杀他,恐人心不服。”武承嗣说。
“当然不能平白无故地杀他。你可使人奏告程务梃与裴炎、徐敬业有共谋之嫌,这样,杀之就有名了。”
武承嗣连连点头。临走时,武则天又嘱吩他说:
“杀程务梃之前,要严格保密,绝不能走露一点风声。另外,给三思说说,让他派人密切监视韩王、鲁王几个王府的动静。”
“太后放心吧,这事侄子都能够办好!”武承嗣又问:“太后,不知李孝逸讨伐徐敬业的事怎么样了。”
“据战报说,这一、二月之内才可与敌正面交锋。徐敬业占了润州后,已举步不前,正张罗在金陵称王的事。我料徐敬业的灭亡也不过是十天、八天的事。”
武则天说这话的功夫,李孝逸率领的三十万大军已顺运河南下,主力已抵达临淮,其先头部队已深入到苏北一带。在润州正在加紧筹备称王的徐敬业沉不住气了,在魏思温的一再劝说下,才不情愿地中止称王计划,亲自率军渡江北上,布阵在高邮的下河溪一带。根据魏军师拟定的作战计划,另命老弟徐敬猷率领一哨人马进逼淮阴,命韦超、尉迟昭率一部兵马驻守盱眙的都梁山。三下里成犄角之势互为呼应,严阵以待来犯之敌。
李孝逸怕中了埋伏,行军时走走停停,瞻前顾后,没能赶在敌军的前面抢占战略要地——都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