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武则天读完檄文,武三思急切地问:
“太后,怎么办?”
“此事改日再议,谅徐敬业也弄不出多大的事。速督促兵部,多派谍报人员潜入扬州,探明叛党虚实。”
“遵旨!”武三思答应一声,转身就匆匆往外走,刚至殿门口,又被武则天叫了回来。
“太后,还有什么事?”
“三思啊,看你忙乱的样子,好像遇到什么大事似的。既使天大的事,也要冷静对待,喜怒不形于色。”
“太后教训得对,侄儿一定改过。”
武则天摆摆手,武三思伏地上磕个头走了。
过了两天,武则天跟大臣们讨论扬州的局势,以及朝廷的对策。首先由兵部汇报敌情动态。叛党徐敬业目前情况是这样的:
一、叛军主要有扬州官兵和工匠杂户组成。目前人数还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二、叛军主力部队人数约有八、九万人,对外号称三十万。
三、楚州司马李崇福以山阳、安宜、盐城三县归于叛党徐敬业。
四、徐敬业进逼润州,其势甚炽。润州的防守压力很大,朝不保夕。
五、徐敬业四下派出轻骑,联络各地,甚至试图与京城中的一些皇室亲王挂钩。
兵部建议立即发兵征讨,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大至不可收拾的地步。
没等武则天表态,特约列席御前会议的武三思恭手说道:
“臣有本奏。”
“说吧。”
“臣这两日在京城巡检时,抓了徐敬业的好几个探子,截获了好几封徐敬业写给韩王元嘉、鲁王灵夔等人的书信,信中约这些亲王共同起事。臣和承嗣大人以为——”
“以为什么?”武则天坐在龙案后严肃地问。
武承嗣上前一步,接口说:
“臣等以为为了保证京城的内部安定,为了剪除徐敬业在京城的内应,必须杀掉韩王元嘉和鲁王灵夔。”
众人一听说要杀韩王和鲁王,忙把目光都投向武则天。武则天也不表态,问裴炎、刘祎之、韦思谦三人:
“你们三个人是宰相,你们认为杀不杀韩王和鲁王?”
刘祎之和韦思谦低着头,噤若寒蝉,一声不吭。倒是裴炎站出来奏道:
“臣以为绝不可以杀韩王和鲁王。徐敬业虽写信以为内应,乃敬业一厢情愿,韩、鲁二王并未与其联络。
见裴炎迕逆了自己的安排,武则天默为不快,冷着脸问裴炎:
“卿作为宰相之首,对扬州兵变,打算采取什么平叛措施?”
“回太后,皇帝已经年长,却迟迟不能亲政,作乱的竖子便以此作为造反的藉口,若是太后返政于皇帝,逆臣无所凭藉,其乱将不讨自平!”裴炎不识进退地直言道。
武则天半天不说话,旁边的武承嗣不顾朝堂的礼节,手指着裴炎叱道:
“这哪里是退兵之策,分明是借扬州作乱要挟太后。你裴炎身受太后信任之恩,位居权相,不思回报,是何居心?”
裴炎沉静地站在那里,不发一言。武三思又上前一步,添油加醋启奏说:
“太后,裴大人的外甥薛仲璋也是乱党的头目,这次扬州叛乱,也主要由他挑起实施的,他上次托名到扬州巡察,也是由裴大人点头同意才派他去的。”
“太后,”裴炎恭手说道:“叛党仲璋确实是经我同意才去扬州的,但其谋乱一事,臣事先一概不知。事发后,臣也已向皇上和太后打过报告,表明了我的态度和立场,望太后明察。”
裴炎一向厌烦的一个人,监察御史崔察上前奏道:
“启奏太后,裴炎身受先帝临终顾命,大权在握,无计退乱,却为反叛找借口,若无异图,为何逼太后归政?”
没等崔察说完,凤阁侍郎胡元范上前奏道:
“太后,现在御前会议主要讨论扬州兵变的对策,而不是其它事情。如今徐敬业兵势日炽,兵逼润州,请皇上和太后早下决心,早发大军,以拒叛军。”
武则天沉默了一下,才抬脸问道:
“众卿认为派谁领兵去扬州平叛合适,派多少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