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爱卿在,朕无忧也,只是对皇后该如何?”
“皇后专恣,海内失望,宜废之以顺人心。”
“说得对,朕也早有此心,”李治走了两步,“不废掉她,她就不知道朕的威严!”
“臣在。”
“速替朕草拟废后诏书。”
“是!”
“我来研墨。”王伏胜说。
三个人正在你说我议,忙于此事的时候,哪想到门口伺候的六、七个官婢内侍,以及侍卫已经溜走了大半,纷纷以解手的名义,出殿而去,奔告于武则天。
武则天正在小花园里散步,她一边摸着微微凸起的肚子,想像着肚子里是男是女,一边东瞧瞧西看看,欣赏着秋天的景色。
阳光射在殿顶辉煌的琉璃瓦上,天朗气清,远处隐隐约约,有一块淡紫色的山气。
“娘娘,娘娘。”李治身边一个腿快的内侍,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什么事如此急?”武则天停住了脚步。
“娘娘,”内侍喘了两口气,抹了抹额上的汗说,“皇上和上官仪商议着要废你呢。”
“什么?”
“正在殿里商议呢,我一看不好,就溜了出来。”
“娘娘,娘娘,”高宗的一个贴身警卫也跑过来,见那个内侍也在这里,就说:“哟,你怎么又来了这里?”
“什么事?”武则天问。
“皇上他——”警卫看着那个内侍不肯说。
“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皇上他和上官仪正准备写废后诏书呢。”
“好大的胆子,走!”武则天一挥手,带着众人向内殿赶去,中途又碰上李治的一个侍婢,也是来秉报这事,可见武则天的耳目多么的多。
武则天在几十个健妇、内侍和警卫的簇拥下,怒气冲冲地赶到内殿。内殿里,废后诏书刚起草完毕,墨迹未干,正摊在龙案上晾着呢,高宗李治也正和上官仪说话呢,见武则天旋风似的冲进殿里,三个人都张口结舌,不知怎么办才好。
“臣妾哪点对不起你?我为你这个唐高宗出了多少力,你卧病在床,朝廷内外,内赈灾民,外征高丽,大事小事,哪点不是我管?叫你废,叫你废……”武则天双手狠打着肚里的孩子,咆哮着。
“哎哟,注意肚里的孩子。”李治心疼地跑过去,扳着武则天捶打肚子的双手。
“家都不要了,还要什么孩子?”武则天不依不饶地连打带捶地叫嚷着。
“你,你,你不该弄个男道士进宫搞厌胜,还叫人给你按摩。”李治手足无措地说。
“噢,原来是为了这事。”武则天冷笑了一下,高声叫道:“来人哪!”
“小的在!”忽啦一声,几十个武则天的随从全围了上来,异口同声地答应着。
“你,你,你。”武则天指点着,“立即把那个郭行真提来,在皇上面前乱棍打死,然后剥下他的衣服,让皇上验验他是雌是雄,是阴是阳。”
“是!”那三个被武则天点中的太监,答应了一声出去了。
“你常得病,我找人为你祈福禳祝,你还要废我,你好狠心!”武则天又咆哮着逼向高宗李治。
“这,这,你,你——”高宗被弄得步步后退。
“请娘娘注意礼制,尊重皇上。”上官仪上前一步,恭手说道。
“哪有你这个外臣的事,你给我滚,滚……”
“娘娘,皇上乃国之至尊,上官仪作为臣子——”
没等上官仪说完,武则天厉声叫道:
“来人哪,把这个上官仪给我轰出内殿!”
立即上来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健妇,不由分说,扯衣服的扯衣服,提耳朵的提耳朵,推推搡搡把上官仪轰出殿外,可怜见一代名诗人,当朝宰相,何止是斯文扫地,简直是痛彻心肺。
高宗李治看在眼里,也是又气又急又羞又辱,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