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露锋芒
永徽四年(公元652年)元月,武则天的头生儿子李弘诞生了。为照顾自己,武则天特把母亲杨氏夫人和守寡在家的姐姐珍花,接到宫里。
李治见武昭仪给自己生了个大胖小子,非常高兴,有事没事就跑到翠微殿,搓着手,瞧瞧这,瞅瞅那,吁寒问暖,没一刻消停。
生了儿子,武则天开始考虑名份问题了。这昭仪当了快一年了,也该升升位子了。昭仪以上是四夫人,即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再往上就是皇后了。当皇后她还不到时候,四夫人编制有限,且名额已满员。武则天动开了脑子,何不在四夫人以上再增加编设,另设“宸妃”呢,“宸”表示帝王居位的地方,有时引申为帝王,“帝王之妃”比贵、淑、德、贤名份要高多了。直逼皇后的宝座。
在**,耳鬓厮磨之际,武则天把这个建议给高宗李治说了,李治一听,大为赞赏:
“朕早有给爱妾晋级的打算,无奈编制已满,如今另设新封号,真是太好了。朕以前怎么就没想出来。”
没过一小会儿,李治又犯开了愁,对武则天说。
“后宫新增封号,还得给皇后和几个老大臣商量一下。”
“那儿子李弘封王一事,还要不要和朝臣、皇后商量一下?”武则天冷冷地问,她有些鄙视李治婆婆妈妈、懦弱的品性,凡事都要和他老舅长孙无忌等几个老家伙商议商议。
“这倒不必,朕的儿子按照礼制,都要封王。不过,叫什么王,朕还要向他们咨询一下。”
“不用了。”武则天从枕头下摸出一张小纸片,放到李治的怀里,“就封他为代王吧。”
“好、好,代王就代王。”李治见武则天不大高兴,又说:“岳母和珍花来到宫里,开销大了,让内府局拨两份例银过来吧。”
“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去办臣妾封宸妃的事吧。”
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还真有些棘手。李治左思右想,怎么也得先过皇后这一关。第二天晚上,李治专门陪王皇后吃了一顿丰盛的御膳。上了床,还亲自动手给王皇后脱衣服。弄得王皇后很不习惯,娇滴滴地问:
“皇上今儿怎么这样勤快?”
“勤快的还在后头呢。”李治边做边答,舍了老本,下了力气,王皇后通体舒泰,颇觉满意。温存之余,李治终于把心里想说的话,小心翼翼地挑了出来:
“皇后,如今武昭仪给朕生了一个王子,朕想给她提升一级,封为夫人。”
“什么!”王皇后勃然变了脸色,甩开李治大叫起来,“武昭仪生个儿子,就立为夫人,那许王李孝的母亲郑氏,杞王上金的母亲杨氏呢?都封为夫人,岂不乱了套了?”
“不一样,”李治争辩说,“武昭仪乃名门之后,其父武士彟早年随高祖起兵,还做过荆州大都督。”
“还名门之后,”王皇后说着,嗤之以鼻,“臣妾早知,武士彟一个卖豆腐出身的,不过仰仗高祖皇帝的荫庇,做过几天都,督,有什么了不起的。”
“册封也不能光看出身。”李治嚅嚅地说。
“别说了!”王皇后抓过衣服往身上套,“敢情皇上是为了那武昭仪而来。她武昭仪是什么东西?一个先皇的弃妇,当过尼姑,还比皇上大几岁,就值得皇上这么倾心倾情。”王皇后说着,气哼哼地跳下床,站在一旁直生闷气。
“朕……不是来和你商量一下吗?何必生这么大的气,说这么难听的话。”李治也气得开始穿衣服。
“皇上,不是臣妾说话不好听,那武昭仪确不是个东西。得陇望蜀、欲壑难平,一意媚上,皇上早晚得让她给搞垮身子。”
“王皇后,说话要注意分寸!”李治气得声音都变了腔。他手忙脚乱地趿拉上鞋,怒冲冲地走了。
户外,前几天的积雪还没有化尽,半轮冷月在寒夜中显得更孤寂,就像高宗李治,影子孤零零地映在宫墙上。他心烦意乱,长吁短叹,独孤及忙上前给他系紧了氅衣。
王皇后这一关是通不过了,还挨了一顿呛,娘舅长孙无忌那儿也不一定通过。李治边走边想,这翠微宫也不能去了,去了交不了差。还是去两仪殿吧,这几天压了许多急要件没有批阅,中书省催了好几回了。
两仪殿里,内侍还刚刚点上宫灯,拨旺炉中的木炭,门口的侍卫就匆匆来报:
“皇上,太尉长孙大人,有急事求见。”
他这会来干什么,来的也正好,朕正想去找他,商量一下设立宸妃的事。李治于是命令内侍:
“速传长孙太尉晋见。”
长孙无忌急匆匆走进来,叩首奏道:“皇上。”说着,又向周围看了一下,欲言又止。李治一时没反应过来,长孙无忌只得说,“请皇上屏退左右。”
“有什么大事吗?”李治边问边挥手让内侍和宫婢们都出去。
“皇上,”长孙无忌凑近一步,奏道,“驸马都尉房遗爱、薛万徼、柴令武、高阳巴陵公主谋反。”
“什么?”李治惊得差点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他们几个谋反?”
“这几个人串联,重金交结收买我太尉府一名将领,图谋拥兵反叛,攻打皇宫。幸亏该将领是老臣的心腹,和他虚于应付,然后汇报给老臣。”
“那,怎么办?”李治紧张地问。
“老臣已派兵马,围住这几个叛党的府第。老臣特进宫见驾,请旨定夺。”
李治一时没有主意,只是抓住长孙无忌的袖子,嘱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