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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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尼姑一直喧哗到半夜，才各自散去。第二天早课时，纷纷不想起床，惹得住持大怒，但法不责众，再说这一帮昔日的妃嫔们也是不好惹的。住持独把武则天叫到执法堂：

“慧通，你为何领人半夜不睡，喧扰佛地?”

武则天望着住持，微笑不语。住持摸不着头脑，又强作镇静，厉声问了一遍：“说，你为何这样做!”旁边的执法，也手拿戒尺，跃跃欲动。

武则天轻蔑地看了一眼执法手中的戒尺，说：

“青灯古佛，姐妹们一时还不习惯。”

“习惯?哼哼。”住持阴笑着，高叫，“执法，集合本寺众尼，重责慧通五十戒尺，以儆效尤。”

“你敢!”武则天眼睛里射出一股逼人的光，令住持不寒而栗，好一个能杀人的眼睛。

“我是住持，我怎么不敢?”住持有些心虚，躲避着武则天的目光。她干了二十来年住持，还头一次碰到这么横的主儿。

“住持?哈……哈哈哈……”武则天大笑着，转身走出执法堂，扬长而去。

“你!你……”住持气得瞠目结舌，拔腿想追过去。

执法拉住她，小声说：

“住持，算了吧，听说此人和当今皇上有些瓜葛。再者，她在众尼中威望很高，惹着了她，恐犯众怒。前天晚上，就有人一砖头砸在我的窗户上。现在，我连夜路也不敢走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住持望着武则天远去的身影徒叹奈何。

新皇帝李治的中秋节过得也颇不容易。

“八月癸酉，河东地震。乙亥，又震。”

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几个大臣聚集在宫中，召开御前会议，讨论着目前国家面临的一系列问题。李治坐在御坐上唉声叹气：

“朕甫一即位，就河东地震。累及众公卿在中秋月圆之夜不得回家团聚。难道是朕无福于天下乎。”

“皇上可别这么说。”已被新迁为太尉的无忌劝慰说，“河东地震，乃自然使然。况先皇崩逝，神人震动，波及山川。今宜速遣使存问河东，以慰人心。”

“朕无德，致河东百姓遭此变故。今日是中秋节，河东大地又是如何面对一轮圆月，朕心实在是伤悲啊。”李治抬起龙袖，擦了擦眼泪。

“我皇真乃仁慈之主也。”开府仪同三司李勋上前说道，“河东百姓遭此罹难，缺吃少穿，皇上可速下圣旨，赈济灾民。”

“这赈济灾民的标准怎么定?”李治问道。

“河东地震，墙倒屋塌，二年也未必能恢复元气。宜给复二年的救济粮。赐压死者家属绢帛三匹。”李勣奏道。

“就依爱卿所言，即刻拟诏。卿可为宣慰使，组织粮米绵帛，三日内起程，赶赴河东赈灾。”李治吩咐道。

“遵旨!”李勣说完，拿着笏板，转身下殿，办他的正事去了。

“皇上，”褚遂良拱手说，“年前的事还很多，新皇登基，例应改元，还有册封皇后、后妃、诸王。请皇上下旨，成立一个工作班子，早定大事。”

“嗯……”李治沉吟了一下，说，“太尉总揽全局，事无巨细，先和太尉府商量定夺。这些琐事，朕就不过问了。这一阵子，朕睡眠不足，常犯偏头疼。”

褚遂良一听，忙谏道：

“改元册后，乃国家大典，何言琐事，陛下说话要注意分寸。”

“好了，众爱卿都回去了，早早安歇，明天还要上早朝。”李治有些不堪其烦，站起来，甩手人后宫去了。

后宫里，王皇妃早已命人置下酒菜，等候李治。李治吃了两口，连酒都不喝，就到寝帐里躺下了。

“皇上，”王皇妃轻轻地叫道：“你累了吗?”

“哎，朕实在是累了，安葬先皇以后，大事一件接一件，河东这次又再次地震。这会儿，又要忙乎册后改元的事。”

“册后?”王皇妃一直想问的就是这个问题，“改元册后的事已经议定了吗?”

“尚无定议。”李治闭着眼，答应着。

“臣妾在东宫就是皇上的正王妃。理应跟随皇上入主西宫。”王皇妃推着李治的肩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