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未有和气萃焉而家不吉昌者;
未有戾气结焉而家不衰败者。
【译文】
没有祥和之气萃聚,而家道不吉庆昌盛的;
没有乖戾之气郁结,而家道不衰微倾覆的。
【汇评】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顺,此和气之最难得者。
先哲云:“凡至人家,闻老人嗟叹声,子弟骄纵声,妇女诟谇声,幼稚娇宠声,宾朋谄谀声,奴仆哗笑声,婢媪惨切声,而主人则昏昏然,嬉嬉然,一似作梦呓声者,其家必不久即破。”
又云:“凡人家门庭虽隘陋,而光洁可爱;供宾虽粗淡,而朴素可观;主人之动作厚道,子弟之进趋有礼;桌有好书籍,堂有纺织声;夙兴夜寐,勿失其常;疏食菜羹,各安其素,目前虽门寒族薄,其兴也可翘足而待。”
先辈诗云:“入观庭户知勤惰,一出茶汤便见妻,父老奔驰无孝子,要知贤母看儿衣。”盖登人之堂,即知室中之事矣!
【译注】
父亲慈祥,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敬,丈夫正派,妻子和顺,这样的和气是最难得的。
古代哲人说:“来到一户人家,就听到老人唉叹的声音,子弟骄纵的声音,妇女唾骂诃责的声音,孩童娇宠的声音,宾客谄媚阿谀的声音,仆人喧笑的声音,丫环悲痛的声音,而主人却迷迷糊糊,嘻嘻而笑,一切好像梦呓声一样,这样的人家一定很快就要衰败破落。”
又说:“一户人家,门庭虽然狭促简陋,但打扫得光洁可爱;招待客人的茶饭虽粗淡,但朴素得体,令人满意;主人的一言一行厚道诚恳,子弟来往说话彬彬有礼;桌子摆着好书籍,堂上有纺织的声音;早起晚睡,按时作息,粗茶淡饭,人人安处,这户人家虽然眼前还属寒门微族,但它的兴旺指日可待。”
前辈有一首诗说:“入观庭户知勤惰,一出茶汤便见妻,父老奔驰无孝子,要知贤母看儿衣。”说明走进人家一看,就了解他家中的大致情况了。
【原文】
人之于嫡室也,宜防其蔽子之过;
人之于继室也,宜防其诬子之过。
【译文】
对于原配夫人,应提防她庇护孩子的过失;
对于续弦之妻,应提防她冤枉孩子有过失。
【汇评】
居家以内外界限谨严为第一,外言不入于阃,内言不出于阃,于此见圣贤防微杜渐之意。有闲家之责者,竟以此为门内之人鬼关可也。
沃起风云:“今日奸徒聚众,借口说法,渔色赚财,其罪固在不赦,而为其所感者,听其家之妇女,源源入阉观寺院,以致**播秽,败俗伤风,恶得尽无罪哉?至若外来之闲杂女流,并宜痛绝,盖此辈善揣人意,专一传播各家新闻,以悦妇女。暗中盗哄财物,尚是小事;常有诱为不端,魇魅刁招,种种非一,其害有不可胜言者。”
【译注】
一个家庭,应当把内事、外事界限的严谨放在第一位,外面的事不对妻室说,家中的事也不对外人说,从这里即可看出古代圣贤防微杜渐的用心。治家的人,即使把这一点当做家门内区别人鬼的关口,也是可以的。
沃起凤说:“现在奸邪的人结成团伙,借口传教说法,骗人财产女色,其罪恶当然是不可宽赦的,但是被骗的人听任自己的妻室不断地来到寺庙之内,以致不仅被人侮辱,而且**传播,风气败坏,难道自身就完全没有罪责吗?还有外来的闲杂女子,也应决然断绝和她们的往来。因为这类奸邪的女人,善于揣摸别人的想法,专门传播各家的新闻,来博取良家妇女的欢喜。她们在串门中暗里偷点、骗点财物,这还是小事;常常诱骗妇女做不正当的事,并且鬼魅的花招,层出不穷,危害简直说不完!”
【原文】
奴仆得罪于我者,尚可恕,得罪于人者,不可恕;
子孙得罪于人者,尚可恕,得罪于天者,不可恕。
【译文】
奴仆得罪了自己,还可以宽恕,如果得罪人家,不可宽恕;
子孙得罪了别人,还可以饶恕,如果有损天理,不可饶恕。
【汇评】
高宗宪公《家训》云:“人家有体面崖岸之说,大害事。家人惹事,直者置之,曲者治之而已。往往为体面立崖岸,曲护其短,力直其事,此乃自伤体面,自毁崖岸也。长小人之志,生不测之变,多由于此。盖观其仆从之敬肆,即可以知其主之贤否矣!”
【译注】
高攀龙在《家训》说:“人们有体面就像山崖、堤岸一样不可侵犯的说法,这说法危害太大了!家里有人在外惹了事,他们做得对的便罢了,做得不对的便惩罚治罪,这才是了。可是有人往往为自家的体面,不惜千方百计为家人护短,竭力为他辩解,其实这才是伤害自家体面和声望的愚蠢做法。助长奸邪小人的志气会酿成难以测度的祸事,许多祸事都是从这里引发的。看看仆人随从是恭敬还是放肆,就可以判明他主人的贤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