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的两旁全是成片成片的弗密翁田和枝繁叶茂的树林。仔细看看,树林里有各种树:结红果子的“秸卡茶”树,鲜嫩可爱的澳洲千年蕉,产黑色染料的胡油树等。
当人群经过时,那树上的鸟突然就飞走了。那些看上去显得光彩夺目的大鹁鸽长着圆喙满身灰毛的鹊,以及红冠椋鸟此刻都是十分可爱。
在那些毛利士兵的押送下,格里那凡以及同伴们便来到了山寨。在山寨的四周围有一道非常结实的木栅栏,大约有15英尺高。而在栅栏里面又围了一圈木桩子——可以算是这山寨的第二道防线。再往里望去就是柳条墙了,墙上都留着小口,专作枪专用。
在那山寨里面却是一马平川。许多毛利式的建筑整齐地排列在里边,非常有序。
格里那凡等人在走进来时,心中不免对这片山上高地生出一番赞叹,可再回头看见在四周木桩子上全部都挂满了死人的脑袋时,浑身便不由自主地直起鸡皮疙瘩。
海伦夫人和玛丽立即转回头,甚至把眼睛都闭上了,是的,她们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来面对这种残酷的景象。
无庸置疑,这些脑袋全都是败者或死者的,至于他们完整的身子,早已被毛利人所吃。
啃骨魔的住宅则坐落在山寨里侧,周围遍布茅屋草舍,后面却是个习武场。住宅面积并不是特别大,有20英尺长、15英尺宽、10英尺高。在房屋的周围全部是由树枝编织好的树干,里层又掩盖了一层弗密翁草席。
他的住室只开了一个称得上所谓的门,在门口处搭着一个厚厚的草帘。屋檐特别长,有点像罗马的飞檐。在檐下的椽头上雕刻着图案。那门外的影壁上也大量地雕刻了花卉人物和禽兽,另外还有树枝树叶的图案,还有些象征性的图案,连环式的花纹。这可以算得上是毛利工匠的代表作品了。
屋地高出外边5英寸,全是由粘土而夯平的,屋地上则铺了几张芦苇席和一些干的凤尾草。有一个香蒲叶子编织而成的大垫子,那就是所调他的床。
屋里还有一个石瓮般的东西,那便是炉灶。整个屋子里面被烟火熏得是又黑又脏,因为在屋顶上仅仅只有一个小窟窿来当作烟道。
就在这屋子旁边,还建有仓房盛食用物品,其中有弗密翁草、山芋、水芋、凤尾草根之类,还有他常用的石头烤炉。
另一边是几个不太大的围圈,里面有猪有羊。那些狗则跑来跑去的,根本没有单独的住处。这些家畜种类全都来自库克船长精心的移植,不过目前它们却都长得精瘦而难看。
格里那凡和同伴此刻根本无心去浏览这酋长的院落,他们都以忐忑不安地心情呆在一个空屋子里,硬着头皮,甚至是逼迫自己去听一大群老太婆的叫骂与指责。
这群老太婆个个都出那么地穷凶极恶,边破口大骂,边朝他们用尽地挥舞拳头,厚嘴唇里迸射出唾沫星乱飞乱进。
格里那凡这帮可怜的欧洲人没费一会儿功夫就听清楚了,她们要立刻报仇血恨。
面对这恶毒般的谩骂声,海伦夫人则表现出难能可贵的安然神情,其实在她内心中有说不出的委屈与痛苦。但是,为了支持自己深爱着的丈夫,她强力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玛丽则根本承受不了这般威吓的攻击,她觉得自己浑身发软几乎快要昏过去了,尚若不是约翰搀扶住她,她肯定会刻容不缓地倒在地上。
其他人听到这群泼妇的辱骂声,也表现出不同的反应。有的跟少校一样表现出满脸轻蔑之情,有的则和巴加内尔差不多恼羞成怒,恨不能立刻冲上去与他们撕打起来。
格里那凡自己倒是毫不在乎,但是,他担心夫人被这群毛利泼妇给打了,所以他表现出不卑不亢地神情走过去跟那啃骨魔说:
“赶快轰走她们!”他用手指了指那帮老太婆。
酋长用冷冷地瞟了一眼格里那凡,并没说什么。接下来他使劲摆了摆手。
顿时,那群骂个不休的毛利婆子终于无人在作声了。
格里那凡相当有礼貌地朝酋长点了点头,转身便又重新回到了同伴们身边。
可就在这时,外边的习武场上已集合了近百位新西兰人,男女老少,应有尽有。有的在哭,有的在骂,也有的默不作声,等待着啃骨魔的命令。
啃骨魔是惟一一个从战场上撤下而来的酋长,他回到老家后,先把失败的消息通知给了大家。他所带走参战战士,有150人没能够回来,其中很少数的几个是被英方活捉去了,但大多已死在战场上,永远也没有机会再见到江东父老了。
所以说,整个部落的人全都哀痛不已,为了这败仗,更为了那些死去的战士。
毛利人有个特别地习俗:要用肉体表现出内心所有的悲伤。从而,许多阵亡者的亲友尤其是女人,都拿特别尖利的贝壳去划破自己的脸部和肩头。
这些嚎啕大哭的人大都全是满身的血迹和满脸流不完的泪水。有些妇女几乎看上去是鲜血淋淋,血肉模糊,哀恸的神情已迫近于疯乱。
因为这些为战而亡的战士没有尸骨可以弄回祖坟,所以更让他们的亲友们感到遗憾不已。
在毛利人的眼里认为遗体的保存完整是关系到来世再生的头等大事。当然,要保尸体最主要是保骨头。他们常常是把死者的骨头全部收集起来,然后特别精心地洗涮、刮净,再涂上漆,最终把它放人“乌斗巴”——也就是所谓的纪念屋之类。
在利人的“乌斗巴”里,都要死者的木像,像上还要把死者生时所终的图象也都画上。而眼下这些人葬身于异国他乡哪有骨头送入“乌斗巴”呢?说不定尸体早已被野狗吃掉了。
此刻他们都表现得悲痛欲绝。
那帮老太婆的辱骂声刚刚停止,男人们粗鲁野蛮的喊叫便开始了。那狠劲儿真可以与野兽相比较了,仿佛要把这10个俘虏非生吃了不可。
为了以防万一这些疯狂的人动手,啃骨魔便把格里那凡等人全部押进了神庙。
这神庙落在山寨的另外一端,建造于高岩之上,而且刚好处在一道万仞峭壁之前,地势显得威严而又神圣。
整个神庙其实就是个大棚子,毛利人把它称之为:“华勒”,专门是供奉神灵的地方。有时,“阿理吉们”也会在这儿给大家讲讲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