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你们什么?”她说。
“为什么?她是搞妇女参政运动的女人,还有她之前的传言,别人都知道。说闲话又怎么着?”
“当然,这原本就是对的,”他母亲说,“可你知道,人嘛就那样,要是有人说她的闲话,那——”
“得了,让他们说去吧。那些人要唠叨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觉得你应当替她着想。”
“我是一直都替她想啊!别人顶多也就——说我们一起散了一回步。我看你多心了。”
“她如果是没有结过婚的女人,我倒会更加高兴。”
“行了,我的好妈妈,她早跟丈夫分居,所以,他们已经把她从顺从的信徒里开除了,依我看,这跟爱情没关系。没有,对她来说根本就不存在人生,不存在的东西又值什么呢?她跟了我——人生就不是不存在的东西了。她就得付出代价——我们都得为我们幸福付出!人哪,总那么怕付出太多代价。”
“好,好,我的孩子。我们就看看会是怎样的结局吧。”
“那好,妈妈。我一定要坚持到底。”
“我们就看吧!”
“而且,她真的很好,妈妈,她确实是这样啊!你不了解!”
“这跟娶她不是一回事。”
“也许比娶她还要好。”
片刻的寂静。他想要问母亲一些事,但不敢。
“你想不想见见她?”他犹豫地说。
“想,”莫雷尔太太冷漠地说,“我想了解了解她的为人。”
“妈妈,放心吧,她真的很不错!一点儿也不庸俗!”
“我并不是这意思。”
“你好像认为她——不怎么好——她可是我百里挑一的,我跟你说吧!她比这还要好,真的!她贤淑、诚实、坦率善良!她没有小人之心,没有傲气。别小看她!”
莫雷尔太太被儿子说的没有什么话可说,脸一下红了。
“我当然不是小看她。她也许真像你所说的那么好!可是——”
“你反对我们,”他替她说了。
“你要我同意吗?”她冷冷地答道。
“是的!——是的!希望你支持——如果你有眼光,你会满意的!你想要见见她吗?”
“是的,我说过。”
“那我就把她带来让你看看——我能带她到家来吗?”
“随便你吧。”
“那星期天我带她回来——来吃茶点。你要是对她不好点,我可不依你。”
他母亲哈哈大笑。
“搞得那么紧张干嘛!”她说。他知道他赢了。
“哦,只要她在身边,那种感觉无比轻松、幸福!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从教堂出来,他仍然偶尔会跟米丽亚姆和埃德加一起走一段路。他不去农场。她对他却依然向从前一样;在她面前,他显得很自然。一天傍晚,她独自一人时他便照旧陪伴她。他们喜欢一直从书谈起:这是他们的永恒不变的话题。莫雷尔太太曾说过他和米丽亚姆的恋情做了一个比喻——好似烧书而燃起的火——书不存,火即灭。米丽亚姆则夸口说,她能像读懂书那么容易,能随时找出某一章某一行来。容易轻信的他,有谁会比我都更了解他。所以他很乐意跟她大谈自己,活像个头脑最简单的自我主义者。说了不多一会,谈话便转到了他的活动上。这使他受宠若惊,他引起他的兴趣竟如此之大。
“你近来都在忙些什么呢?”
“我——哦,老样子!我在园子里画了一幅贝斯特伍德的素描,总算快完成了。这是第一百次试画。”
他们仍旧边走边继续谈。然后她说:
“这些日子都没出去散步吗?”
“出去过,星期一下午,跟克莱拉一起去过克里夫顿园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