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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克莱拉(第8页)

“你想走走是吗?”他问道。

他们一同上了城堡。她在保罗身旁走着,步子缓慢,低着头,转过脸不看他。她衣着不整,精神不佳,处于很不利的地位。他几乎看不到她那蛰伏着精力的矫健的身形了。她弯腰弓背为了避开别人的目光,显得几乎微不足道。

城堡庭园里一片翠绿的。他爬上陡坡时有说有笑的,她却缄默不语,似乎在想心事。现在他们已无时间逛进悬崖顶上那座矮墩墩的四方形建筑物了。他们靠着陡峭伸向公园下面的绝壁。在他们下面,鸽子在砂岩窝里梳理着羽毛,咕咕的叫声物显得温柔亲切。在远处悬岩脚下的林荫路上,显得非常的树林成荫,显得很少的人来去匆匆,似乎要事在身,简直荒唐可笑。

“觉得这些人小得像蝌蚪一样,能一把舀上来很多,”他说。

她笑笑,回答道:

“是的,要看清我们自己真正有多大的胆量没必要隔太远。树木可高大得多。”

“也不过就是大呗,”他说。

她气恼地笑笑。

林荫路外不远处的铁路线上,铁轨细如条纹,沿线满是一小堆的木材,旁边小得像玩具的切割机车冒着浓烟。浓烟空隙间时不时露出银线般、穿流而过的河流。远处,河岸地势低的地方密集的住房黑乎乎一片,河对岸悬崖峭壁显得非常矮小。一大片的房屋为树林所笼罩,显得模模糊糊,有麦田的村庄则稍显明亮,延伸到不远处是一片朦胧,那里的群山、若隐若现。

“能使人感到安慰的是,”克莱拉说,“这镇子没再进行扩大。它还是乡间的一个小村庄。”

她打了个寒颤。她不喜欢这个镇子。她不情愿地望着对面那片可望不可及的乡间,脸色忽然变得苍白,充满敌意,使保罗想到了一个带怨悔的天使。

“可是这镇子也不错啊,”他说,“这只是暂时的。乱糟糟,只是权宜之计,必须想出好办法才行。这镇子总会变好的。”

灌木丛中的岩洞里,鸽子在咕咕的叫,好不自在。左边,圣玛丽大教堂岂立在镇子那边碎砖瓦砾堆上,与城堡相邻。克莱拉望着对面的乡间时不禁窃笑一番。

“我心情好些了,”她说。

“谢谢你了,”他道,“不胜荣幸!”

“哦,真是要命!”她大笑。

“你刚才那是怎么啦?”他问道。“我知道你心里面有心事,从你脸上就能看出来。”

她满脸通红的,咬着嘴唇。

“也没什么了,”她说,“就是那些女工们。她们一直在计划什么事,都一个星期了,今天她们十分来劲。个个都是一样,瞒着我来侮辱我。”

“是吗?”他关心地问道。

“要她们不在我面前为这事——她严守者秘密——得意的不得了,我也是不会在乎的,”她继续用愤愤的口气说。

保罗不语。因为他知道女工们为何幸灾乐祸。这次新的纠纷是由他引起的,他过意不去。

“天大的秘密,她们尽管保密就是了,”她接着说,苦苦思考着;“可也用不着装神弄鬼,让我越来越觉得给撇在一边。真——真受不了。”

“我来告诉你怎么回事,”他说,脸色苍白,精神紧张。“今天是我的生日,她们给我买些上等的颜料,是她们合伙买的。她们是忌妒你,”——他感觉到,她一听到“忌妒”二字便莫名其妙的摆几架子——“只是因我有时捎本书给你,”他慢慢地补了一句。“但是,你知道,这只是一件小事。你别为这心烦了,你——因为”——他赶紧笑了笑——“嗯,先不管她们好不好,如果让她们现在看见我们在这儿,你认为又会说什么呢?”

她生他的气了,气他说在她们眼下好得抱成团时竟然笨嘴笨舌。这简直是侮辱。反而他非常平心气和,尽管她颇费了一番努力但她还原谅他了。

两人都把手搁在城墙堡上的粗石栏杆上。他继承了他母亲纤细的体形,所以手很小、却有力。她的手大,与长长的四肢很相称,并且白皙而显得有力。保罗见到她的手便知其人。“她想有人握住了她的双手——尽管她如此瞧不起我们,”他心里想。她只盯着他的双手,温暖、有生气,像是为了她而存在的。此刻他在沉思,愁眉苦脸的远眺那片乡间。各种小小、有趣的形状已慢慢地消失;只留下了黑压压的忧伤与悲剧的来源地,所有住房、河岸的、人、鸟也是如此;它们只不过是外形不同罢了。现在无论是哪咱动物的形态都已消逝,只剩下构成所有景色的物质,挣扎和痛苦的隐秘物质。工厂女工,他的母亲,高耸的大教堂,密密集集的住房完完全全融为了一种气氛——阴郁、愁思、忧伤的气氛。

保罗猛然一惊,一切恢复原状,重新获得各自的权力,又如同先前一样,又欣喜愉快如初。

他俩匆忙地赶回去上班。

他匆忙地准备晚班邮件,仔细检查从范妮车间送来,还带有烫熨气味的活,这时候邮差进来。

“保罗·莫雷尔先生,”他微笑着说,递给保罗一个邮包。“是位女士的笔迹!可别让女工们瞧见。”

其本人就是个讨女工们喜欢的邮差,总爱拿女工们对保罗的友爱开玩笑。

这是一卷诗集,附有短笺:“请允许我寄上此书,以不再使我孤立。我亦表同情并致美好的祝愿——克·道。”保罗脸上猛然通红。

“老天爷啊!克莱拉。她花不起这笔钱的。老天爷,谁会想得到啊!”

他顿感欣慰。他心里充满了对她的温情。他似情如火,几乎能触摸到她,她仿佛就是在跟前——她的胳膊、肩膀、胸脯,几乎能看的到它们,能摸到它们,几乎能控制住它们。

克莱拉的这一着促使他们更亲近。其他女工们,她们都能看出其中的奥妙。克莱拉知道他对此并没有觉察到,便若无其事;除此,他朝她走近时她便转过脸去,也偶然有的行为。

他们常在午饭时间一起外出,这表示公开、明显的。大家似乎觉得他对自己的心境毫无觉察,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十月的一天,他们去兰姆利那里吃茶点。突然他们在山顶停了下来。

“你结婚的时候,有多大?”他平静地问道。

“二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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