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那样的男人有很多,”路易丝·维奥莱纳庄严地宣布,“与其和那样的魔鬼打交道,还不如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更好。”
讨论继续下去。俾斯麦被大卸八块,每个女人都怀着对拿破仑三世的忠贞狠狠地踢了他的屁股一脚,塔唐·妮妮则生气地一再说道:
“俾斯麦!一提起那个家伙我就要发疯!……我恨他!……虽然我过去并不了解他,但是没关系……一个人不可能了解所有的人。”
“没关系,”莱娅·德·霍恩总结说,“那个俾斯麦会狠狠地打我们一顿的……”
但她说不下去了,因为那些女士们个个都立即抨击起她来。什么?狠狠地打我们?被枪托狠狠地打回自己老家的人应该是俾斯麦吧!一个法国女人怎么能说出这么不爱国的话!
“嘘!”罗丝又在提醒着她们,她被所有这些噪音惹怒了。
想到那具冰冷的尸体,她们又一起闭上了嘴,心中觉得忐忑不安,再次面对尸体,她们内心充满了一种模模糊糊的对传染病的恐惧。外边的大街上,粗哑而破裂的喊叫持续着:
“进军柏林!进军柏林!进军柏林!”
正当她们下定决心离开时,从走廊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罗丝!罗丝!”
嘉嘉惊讶地打开了门,消失了片刻。在回来后,她说道:
“亲爱的,外面是福什里。他在门外的走廊那头……他不肯再往前多走近一步,因为你一直和尸体待在一起,他都生气了。”
米尼翁最后还是成功地说服记者上楼来了。露西始终倚在窗边,她把头伸到了窗外,瞥到了那些站在人行道上的先生们,他们都在仰着头往上看,向她打着手势,米尼翁愤怒地晃动着拳头;斯泰内、方堂、博尔德纳夫和其他几个男人都带着焦虑而责备的表情,张开了双臂,而达盖内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只是站着抽雪茄,背剪着双手,不随波逐流。
“对了,亲爱的,”露西说,离开了窗户,“我答应过劝你下楼的……现在他们全都在喊我们呢。”
罗丝缓缓地从她一直坐着的木箱上站起身。
“来了,来了,”她咕哝着,“她现在已经不再需要我了……他们会派来一位修女的。”
她转过身来,开始找她的帽子和围巾。她机械地在梳妆台上的脸盆里倒了一些水,一边洗手洗脸一边继续说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的死对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我们俩过去从来没给过对方好脸色看,一向不和睦。现在,这竟然使我头脑如此混乱……冒出了各种各样的怪念头,我甚至想自己也死了算了,我觉得世界末日要来了……是的,我需要点新鲜空气。”
尸体已经开始让房间内的空气发臭了。大家一直没有在意,现在突然都恐慌了起来。
“我们走吧,亲爱的,”嘉嘉不停地说道,“这里不太卫生。”
她们急忙出去了,走之前瞥了床铺一眼。在露西、布朗时和卡罗利娜还没有走出房间时,罗丝最后环视了房间一眼,想确定房间内是否整齐。她拉下了一面窗帘,盖住窗户,随后她又觉得这里点灯不合适,应该需要一支蜡烛。于是她点亮了壁炉上的一座铜质枝形烛台,把它放到了尸体旁边的床头柜上。一道明亮的光线突然照亮了那个死去的女人的脸庞。太可怕了!几个女人害怕得发抖,顿时夺门而逃。
她走出了房间,顺手把门关上了。现在只有娜娜独自留在那里了。她在烛光的照射下仰着脸。她现在已经是藏尸所里的一具尸体,是一摊脓血,是被扔在垫子上的一堆腐烂的肉。脓疱已经侵蚀了整个面孔,一个挨一个,这些脓疱已经干瘪,陷了下去,像灰色的污泥,又像土地上长出了霉菌,附在这堆不成形的烂肉上,面孔的轮廓都已经分辨不出来了。一只左眼已经全部陷在了糊状的脓液里;另一只右眼还半睁着,也深陷了进去,像一个腐烂的黑窟窿。鼻子还在流着脓液,一整块淡红色的硬痂从一边面颊上剥落下来,落到了嘴巴里,把嘴巴扯歪了,变成了一个丑恶的笑容。在这张可怖而又畸形的死亡面具上,那头美丽的秀发仍然像阳光一样灿烂,宛如金色的波涛飞泻而下。爱神在腐烂了。看来,好像是她从阴沟里和无人过问的腐烂尸体上所吸取了毒素,也就是她毒害了一大群人所用的酵素,现在已经升到了她的脸上,把她的脸也腐蚀了。
房间里空****的。从大街上刮来一阵凄凄的狂风,把窗帘刮得鼓起来。
“进军柏林!进军柏林!进军柏林!”
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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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7年4月1日至1867年11月3日,法国巴黎举行了第二届巴黎世界博览会,有42个国家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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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菲利普(1773—1850),法国国王,1830年七月革命后登基,是法国最后的一位国王。
[←3]
奥林匹斯山,位于希腊北部,是希腊境内最高的山,希腊罗马神话中众神的居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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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庇特,罗马神话中的众神之王。
[←5]
伊丽斯,罗马神话丽的彩虹女神,轻盈、美妙、绚丽、光彩,为诸神间传递消息的桥梁。
[←6]
该尼墨得斯,罗马神话中北朱庇特带到奥林匹克山充当酒侍的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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