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落秋文学>娜娜 > 第十章(第3页)

第十章(第3页)

“萨丹!萨丹!”

路上的行人都转过头来,整条街上的人都在瞧着她们,萨丹向她走过来,衣服碰到了车轮上,弄得更脏了。

“上车吧,我的姑娘。”娜娜不顾四周围观的人,若无其事地说。

尽管萨丹浑身脏得让人恶心,娜娜还是让她上了自己那辆浅蓝色的双篷四轮马车,并且把她带回了家;萨丹紧挨着她的镶着尚蒂伊花边的珠灰色丝绸裙子坐着。街上的人看见马车夫那自命不凡的样子,个个都露出了笑容。

从那以后,娜娜有了迷恋的人了,她的生活变得充实起来。萨丹成了她的同性恋对象。萨丹在维里埃街的公馆里住了下来,梳洗干净,穿戴整齐,向娜娜连着讲了三天在圣拉扎尔妇女教养所里的情况,里面的修女们如何令人讨厌,那些混蛋警察们怎样把她列入要定期做卫生检查的妓女名单。娜娜听了很愤怒,安慰她,她发誓要亲自去找部长,把她从名单里救出来。不过现在不必着急,警察肯定不会到她的家里来找萨丹的。于是,她们俩在一起度过了几个甜蜜的下午,她们情话绵绵,互相又是吻,又是笑。这是前一次在赖伐尔街的小旅馆里所玩把戏的继续,那次她们正在玩时,警察突然来了,把她们冲散了,今天又重新开始了,开始时像开玩笑似的。后来,一天晚上,她们真正地干起来了。娜娜在洛尔那里见过这种把戏,起初很反感,现在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被萨丹弄得晕头转向,如痴如醉。但是,使她失魂落魄的是,就在第四天的上午,萨丹失踪了。谁也没有看见她走出去。她穿着新裙子溜走了,她一心想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还迷恋她的街头生活。

但是,这样的把戏又接连不断地发生着,而且发生过足有二十次了,娜娜每次都很伤心,作为一个被欺骗的女子,她感到很气愤。娜娜总是要跑出去到处寻找这个婊子,而这个婊子之所以老是逃跑,无非是为了寻求一时的热恋,另外,对公馆里的舒适生活她也感到了厌烦。娜娜扬言要打罗贝尔夫人的耳光;有一天,她甚至希望同她决斗,因为她们三个人中有一个人是多余的。现在,她每次去洛尔饭店吃饭,都会戴上她的钻石戒指,有时还带着路易丝·维奥莱纳、玛丽亚·布隆、塔唐·妮妮一起去,她们个个身着盛装艳服,光艳夺目。在洛尔饭店的三间餐厅里,灯光昏暗,弥漫着下等菜肴的气味,这些女人在周围的下等人中大摆阔气,让附近的小婊子们看了瞠目结舌,惊讶不已,这使她们飘飘然起来,就这样,她们在饭后便把小婊子们一个个带走。每逢这样的日子,洛尔总是穿着光彩夺目的紧身衣,露出一副宽厚大度的慈母神态,去亲吻每一个人。只有萨丹,每次遇到这些麻烦事时,她总是保持冷静,睁着两只蓝蓝的眼睛,露出处女般纯洁的面容;她常被两个女人争夺,在争抢的过程中她经常被咬,被打,被拉来拉去,而她只是说这太可笑了,她们最好还是和解算了。打她的耳光又有什么用呢,尽管她很乐意让大家都高兴,但是她也不能把自己分成两半呀。最后还是娜娜占了上风,她对萨丹说了无数温柔的情话,又送给她那么多的礼物;为了报复,罗贝尔夫人给自己情敌的每个情夫都写了恶毒的匿名信。

最近一段时期以来,米法伯爵似乎有点焦虑不安。一天上午,他很激动,把一封匿名信放在娜娜的面前。娜娜看了头几行,就知道信中控告她对伯爵不忠,与旺德夫尔和于贡兄弟俩私通。

“你敢发誓吗?”米法问道,他感到松了一口气。

“啊!你叫我用什么来发誓都可以……好吧,就用我的儿子的脑袋来发誓吧!”

这封信很长。下面还提到了她与萨丹的关系,所有措词都极其露骨下流。她看完信后,嫣然一笑。

“现在我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了。”她只简单地说了一句。

米法听后,要求她辟谣,她便心平气和地对他说:

“萨丹这件事,亲爱的,与你没有什么关系……这对你有什么损害呢?”

她对此事并不否认。于是米法就说了一些气愤的话,她听后耸了耸肩膀。他究竟是哪个时代的人?这种事如今已经司空见惯,她立刻说出了她的几个女朋友的名字,她发誓说上流社会的妇女都会这样做。总之,照她说来,没有什么事比这种事更普遍、更自然的了。只有不符合事实的事才会惹她生气,所以,刚才关于她与旺德夫尔和于贡兄弟的事,他不是已经看到了她是多么气愤吗?啊!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他完全有理由把她掐死。但是这么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对他说谎有什么好处呢?她还是重复刚才的那一句话:

“这对你有什么损害呢?”

争吵还没有结束,她就用生硬的语气打断米法的话:

“何况,亲爱的,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那么事情也很简单……门是开着的……就是这样,你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如果你要我就得照我现在的样子要本来面目的我。”

米法低下头来。实际上,娜娜愿意对他发誓,他心里感到很高兴。她呢,一看到自己占了上风,便不再对他让步了。从那以后,萨丹被公开收留在她的家里,跟那几位先生们平起平坐了。旺德夫尔根本不需要收到匿名信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经常拿萨丹开玩笑,和她争风吃醋,找碴儿同她吵架,菲利普和乔治却把她当成同伴,同她握手,跟她讲些不堪入耳的笑话。

有一天晚上,这个妓女姑娘又扔下娜娜跑走了,而娜娜找不到她,就追到殉难者街吃晚餐,结果这一晚没有找到她,却经历了一番冒险。她正在独自吃饭,达盖内出现了,虽然他已改过自新,但却恶习难改,因此会偶尔过来玩一会儿,他以为在巴黎的这个阴暗的邪恶角落中不会遇见熟人。因此,一开始,娜娜的在场似乎让他有点尴尬。但他不是那种会临阵脱逃的男人,他微笑着走上前,问夫人是否可以好心地允许他与她同桌共餐。由于他性情诙谐,娜娜就端起一副既高贵又严肃的架子,冷冰冰地回答道:

“随便您坐在哪儿,先生,我们是在公共场所。”

谈话以这种语调开头,那么自然就会有点滑稽了,但是在吃餐后甜点时,娜娜实在太无聊了,一心想炫耀一下她的威力,于是她把胳膊抵在桌子上,态度亲昵地问他:

“不太顺利。”达盖内承认。

事实上,就在他要鼓起勇气向米法一家提出他的请求时,突然从伯爵那儿受到了极冷淡的待遇,他只好慎重地缓下了此事。他认为整件事好像很失败。娜娜用两只明亮的眼睛盯着他,双手托着下巴,嘴唇边露出挖苦的微笑。

“啊,我是一个**,是呀,”她拉长了声音说道,“必须要将未来的岳父从我的魔掌下抢回来……哼,你知道吗,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想想吧,你竟然在一个男人面前说我的坏话,而这个男人却是一个迷恋着我,对我无话不说又言听计从的人!……听着——只要我同意,你就能结婚,小宝贝。”

他刚刚才意识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开始准备投降,并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讨好她。然而,他表面上还是继续开着玩笑,因为他不想让事情变得严肃,他戴上手套,按照严格的正规礼节,请求她同意让他迎娶爱丝泰勒·德·伯维尔小姐。娜娜最终像被人挠到痒处似的大笑起来。啊,这个咪咪!真是让人对他恨不起来。达盖内在女人中间之所以取得成功,完全来自于他那甜美的嗓音,这嗓音是那么纯净,那么具有音乐般的流畅性,使他在交际花们中间得到了“天鹅绒嘴巴”的绰号。当他把这嗓音发展成洪亮醇厚的爱抚时,女人们没有一个能抗拒得了。他知道他声音的魔力,就用滔滔不绝的辞藻,一长串无穷无尽的故事来给娜娜催眠。当他们离开饭店时,她已经搭着他的胳膊,脸泛桃花,浑身颤抖,他重新征服了她。由于那天天气很好,她就将马车打发回去,与他一直步行到他的住处,又很自然得和他上了楼。两个小时后,她一边穿起衣服一边说道:

“那么,你还是要结成这门亲事吗,咪咪?”

“当然了,”他低声道,“这是我能为自己做得最好的打算了……我已经彻底破产了,你知道的。”

她叫他过去替她扣好靴子,稍停片刻之后继续说道:

“天呀,我倒是不反对……我会为你说句好话的……那个姑娘干瘪得想跟木头,但既然你们双方都觉得合适……我是个慈悲心肠的人,我会为你撮合的。”

接着,她开始大笑起来,胸脯仍然**着。

“只不过,你要拿什么报答我呢?”

他一把将她抓进怀里,在一片感激之情中开始拼命亲吻她的双肩,而她则嬉闹玩耍般地躲闪着,把脑袋向后仰下去,兴奋得浑身直哆嗦。

“啊,我想到了!”她叫道,被这场嬉戏弄得很高兴,“听听我想要的谢礼……在你婚礼的那一天,你要把你的**当做礼物送给我……在你和你老婆之前,明白吗?!”

“就是它了!就是它了!”他说道,笑的声音比娜娜的还大。

碰巧,第二天在娜娜家里有一场晚宴,这是一场有米法、旺德夫尔、于贡兄弟和萨丹参与的每周四的例行晚宴。伯爵早早就来了。他需要八万法郎的现款来支付娜娜的两三笔债务,还要为她买一条她渴慕已久的蓝宝石项链。由于他已经花光了一大笔资金,他开始想找人借钱,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敢出售自己的不动产。在娜娜本人的建议下,他求助于拉博德特,但拉博德特认为那项任务对他来说过于艰巨,就把此事转托给了理发师弗朗西斯,弗朗西斯习惯了安排这种事,并且很愿意满足他的女顾客的需求。但是伯爵坚持不要让人家知道是他借的,就把这件事全权交付给这两位绅士操办,他们两个人手里拿着十万法郎的借据,等着伯爵签收。这十万法郎中有两万法郎是利息,他们首先对此进行了解释,然后就大声辱骂那个奸诈的放高利贷的人,他们说,他们是为了借到钱,被迫接受他的条件的。米法进屋时,弗朗西斯正在给娜娜的发髻做最后的梳理,而拉博德特恰好也在化妆室里,行为举止从容自在,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朋友。他看到伯爵进来,就悄悄把一叠厚厚的钞票放在了水粉和润发膏之中,而借据就在大理石桌面的梳妆台上被伯爵签好。娜娜挽留拉博德特吃晚饭,但是被他谢绝了,因为他要领一位外国的富豪四处参观巴黎。但是,当伯爵把他拉到一边,请求他去贝克珠宝店,替他把那一条他想当晚送给娜娜的蓝宝石项链买下来,好让娜娜感到意外的惊喜时,拉博德特欣然接受了差遣。半个小时后,朱利安偷偷地把那个珠宝盒交给了伯爵。

晚餐时,娜娜有点躁动不安。八万法郎使她大受刺激。想想吧,这么一大笔钱都跑到了商人的口袋里!这个想法使她内心烦躁不已。汤端上桌以后,在杯盘碟盏和水晶器皿闪闪发光的金碧辉煌的饭厅中,她就感伤起来,怒气冲冲地开始赞美起贫穷带来的幸福感。在场的男人们都衣冠楚楚地穿着晚礼服,她本人穿着一件白缎绣花的锦袍,而萨丹则穿了一件朴素的黑色丝裙,只是在脖子上戴着她的朋友送给她的礼物——一串金色的心形项链。朱利安和弗朗索瓦站在客人们的背后上菜,佐爱在一边帮忙,他们三个人都一脸庄重。

“我得说以前我一个子儿也没有时,我过得更快活。”娜娜说。

她把米法安置在她的右边,把旺德夫尔安置在她的左边,但她几乎不看他们一眼,她完全被萨丹所吸引;萨丹一本正经地坐在桌子对面、菲利普和乔治的中间。

“对不对,亲爱的?”她每说一句,就会这样问一句,“那个时候,我们去波隆索街上若斯嬷嬷的寄宿学校上学时,总能开心得大笑!”

“你还记得维克托吗?”娜娜说,“他是一个肮脏的小魔鬼,货真价实,专门把小姑娘们骗进地窖里!”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