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特殊,我若不说,有些人只怕就不把我当老板了。”徐凤仪环顾众人,叹了口气,说:“小国,林西,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以后你们不要叫我什么先生老板之类的,就叫我徐叔叔吧。”
徐凤仪把在采风小区对林西说的话向众人又说了一遍,之后说:“我能找到林西,你们应该明白了,至于金子,是黑衣人临走时掉在庄稼地里,被我捡到的。”
油灯闪烁,四人围坐桌边。
“林西,你知道:戒指的第一个功能是寻找。来到这个世界后,戒指一直在寻找你,用不着我有意找你。林西,前几天和你一起被关在砖窑里的那三个人,你别担心,他们已经被放出来了。”话锋一转,徐凤仪说:“郝德看上去心宽体胖,但手底下绝不含糊,二十年前我就领教过。”
李国栋动容说:“听说,二十年前您用两倍的钱包下砖厂时,原来的场主郝德带着六个拜把子兄弟前去寻仇,是不是那次?”
徐凤仪说:“不错,就是那次,要不是因为这个戒指,我只怕已经死在郝德手里了。
“那时我二十来岁,郝德要对付我,我听到过风声。而我以为,他们的话是吓唬人的,没当回事。没想到,那晚我住在砖厂,半夜时,门忽然被踢开。我惊醒时,郝德已经一刀砍在我的胸口上。他们已经商量好,要置我于死地。其余哥六个,手持铁棍斧头,没头没脸往我身上招呼。关于砖厂发生意外埋尸体的传闻,二十年前就已经有了,我心惊胆寒,心想:戒指肯定是不祥之物,刚刚要过上好日子,就这样死了。
“他们心黑手辣,我就是换成钢铁之躯,只怕也会留下几道印子。可是,我却发现,自己身上丝毫没事,一点伤痕也没有。我这才知道,戒指的第二个功能,是保护主人。我镇定下来,任凭他们把我的衣服弄成碎片。郝德他们以为我练过什么气功、铁布衫,越打越怕。没一会儿,不知谁喊了一声,几个人就挤出门口,拼命往面包车上钻。
“我在后面喊了一句:“你们应该先赔我的衣服,然后再走。”两个人当场吓得钻到了车轱辘底下。
“从此以后,这几个人开始跟着我干。其实他们着实也不简单,帮了我不少忙,**白道搭了不少桥。
“之后我的人生轨迹,表面上青云直上,遭遇其实更加凶险。珠宝的埋藏地,常常有什么弓弩、烈火、毒烟,数不胜数。没有戒指的保护,我根本活不到今天。而在社会上,在各种圈子的竞争里,人心的险恶一点儿也不逊色,比隐密的消息机关尤有过之。
“光是黑枪,我就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一次,不知从哪里射来一发子弹,正打中我的一只眼。那个亡命徒以为我死定了,当他发现我没事时,吓得直接从十三楼摔了下去。
“白天的黑衣人,与我经历过的相比,未必有多厉害,自然奈何我不得。”
众人恍然大悟。李国栋感叹地说:“有戒指在财力上源源不断的支持,再加上它可以保护主人,无论是谁,在任何竞争中都会立于不败之地。”
马林发说:“有了戒指,全世界都可以看作您的提款机了。”他紧接着改了对徐凤仪的称呼,“徐叔叔,以后哪天有空也带着我们到宝库里去逛逛呀。”
徐凤仪说:“二十年以来,我向来独来独往。对钱财我早就没什么兴趣了,很久没去了。何况,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宝藏?”
见三人十分失望,徐凤仪再次话锋一转,说:“你还别说,白天我们路过一座山时,戒指上那条鲤鱼还真浮出来了。我们明天一起过去看看。”
大家喜出望外,对徐凤仪赞不绝口。
李国栋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多准备几条麻袋?”
马林发瞪着眼说:“干什么?”
“装金子啊。”
“哪用那么麻烦?我们不如像拉砖头一样,把金砖银砖整整齐齐码在马车上,在上面蒙上黑布,直接拉回来不就行了?!”
临睡觉时,徐凤仪对林西说:“今天你住在我这里吧。”
马林发和李国栋走后,林西忍不住问道:“徐叔叔,你们没去骚扰我家里人吧?”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为什么要难为你的家里人?我虽然想知道飞翔的秘密,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就像我二十年来守着戒指的秘密一样。我为什么要强迫你?!”
林西不由得对徐凤仪生出好感。他毕竟跟麦家人有姻亲关系。林西提醒徐凤仪说:“您要小心李国栋,他昨天出卖我,明天说不定也会出卖您。”
“这几天,有些情况我要向他了解,所以把他带在身边。这个不用你说。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声,来到这个世界后,戒指感应到的我姐姐的信息比顺义多了一些。虽然分不清方向,但我相信有一天我会找到她,会弄清楚她为什么二十年来不来看我。”
林西心里那叫一个激动:这里和麦家同属一个世界,虽然遥不可及,但自己只要跟着徐凤仪,今后肯定能够找到。
徐凤仪不知道,就算他以后想甩林西,也甩不掉了。
第二天一早,四人要了一桌酒肉,又大吃了一顿。出发时,门外下起雨,虽然不大,但路上湿滑,难以长途跋涉,只能作罢。
打听得知,东象国其实并无大象,但有一种长得像牛的动物,长着两根象牙,奔跑极快,叫做东象,极为稀有。徐凤仪所说的那座山叫青云山,属于大桂山余脉。青云山三面环水,山下有明波湖,在乌鱼镇东南百里之外,属于和上苍国交界。
想到寻宝,大家兴奋不已,早备好了四匹马,无奈老天留客。几日来,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天空乌云总不见少。
阴历六月十八,天始放晴。四人骑马出乌鱼镇南行。
东南方青峰隐隐,大家改向东面小路。将近正午,林后闪出一片水域,烟波浩淼,鸥燕翔集。万里无云,天水一色,青云山倒映水中。众人踏沙岸自北绕到山阴,抬头看时,青云山松柏森森,怪石横生,越往上看越是陡峭。
林西饶有兴致地说:“山顶被云雾埋起来了,天空倒有几分像这明波湖,大青山反倒像是倒影。”
马林发凑趣道:“都说白云生处有人家。”
李国栋说:“说不定山上有座庙宇,香烟弥漫。徐叔叔,您看看,这财宝是藏在山上吗?”
徐凤仪看看戒指,说:“鲤鱼现在露出半截,从方向上看是没错。这座山越往上越险,不是峭壁,就是树木,没有路径。回头我们围着山转一圈,看看有没有路。这里是两国交界,并无人烟,我们别遇到战乱。先休息一下,再作打算。”
大家把马拴在湖边树上,席地而坐,吃起干粮。李国栋伸手指向山顶,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