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两边树林、荒地和残垣断壁交替出现,荒无人烟。四人又饿又渴,沿途零星找到些许野生瓜果,却是越吃越饿。
烈日炎炎,转过一片树林,玉米地整齐了许多,长势良好,杂草有人拔过,大家喜出望外。
不久,他们终于见到了第一个人。
这个人身材极瘦,黑衣黑帽,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双手缩在袖子里,衣襟及地,走路悄无声息。
谁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个人。
谁也不敢上去询问。
黑衣人从东边的岔路走上大路,见路上的四个人穿着衬衫、t恤、长裤、皮鞋,停下脚步,阴沉沉地说:“别动,你们四个怪模怪样,是从哪里来的?”
徐凤仪站在路边,皱眉说:“你打扮的人不人鬼不鬼,怎么说我们怪模怪样?!”
其余三个人对黑衣人也是指指点点。
黑衣人神情倨傲道:“我倒要看看,你们会不会好好说话?”他忽然抬起手臂,从袖子里放出一股青烟。
众人闻到一股恶臭,林西下意识飞起来,斜飞几米,回头时,见马林发已横移到大路的另一边。李国栋和徐凤仪已被烟雾笼罩。
黑衣人发出石头碎裂般的冷笑,见林西和马林发避开烟雾,咦了一声。
黑烟来得快,去的也快,转眼便已散尽。李国栋倒在地上,一脸惊愕。徐凤仪兀自站在那儿,似乎不屑躲避。
黑衣人见状,知道纠缠下去讨不到好处,冷笑着对徐凤仪说:“既然幽魂烟放过你们,我也不难为你们了。”
大家以为黑衣人要跑,哪知,黑衣人双臂忽然抬起,露出白骨般的双爪,十指齐张,向李国栋当胸抓去。
黑衣人形如恶鬼,出手毫无征兆,徐凤仪措手不及,慌忙伸右臂去挡。黑衣人双爪,遇到徐凤仪手臂马上合拢,咔嚓嚓,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和一声惨叫。
众人无不心道:徐大老板手臂不保。
仔细看时,黑衣人已经化为轻烟,随风散入庄稼。徐凤仪衣袖断为两截,手臂却完好无损。黑衣人的几根断指落在李国栋身边,无皮无肉,非骨非石。
徐凤仪扶起李国栋。
李国栋面色铁青,疑神疑鬼地说:“我中毒了!”随即吐出一口黄水。
大家不胜忧虑。
谁知李国栋吐出几口黄水之后,已能站起,之后举手投足毫无异兆。
黑衣人的烟雾并没有毒,只是令人麻痹,众人虚惊一场。
日头偏西,岔路上拐来一辆马车。大家谎称是杂耍班的,遇到了强盗,搭上了大车。听赶车的老农说前面有个小镇,众人不胜欣喜,同时无不倍感饥饿。
大家从老农口中得知,这片土地名叫金州大地。在金州大地上,分布着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其中,最大的国家有两个,一个叫金州国,位于金州大地居中偏西位置,另一个叫东像国,位于东方,也就是大家现在所在的这个国家。
据说,背后那片山里,有棵万年桂树,所以叫大桂山。大桂山是东象国和上苍国的交界。一年多前,山那边的上苍国收回了臣民的土地,又增加苛捐杂税,所以激起了叛乱,附近的村民早已逃离。
日暮时分,马车来到东象国乌鱼镇。
大街上,四人不顾旁人指指点点,进了街边一家酒楼。大鱼大肉叫了一桌,四人无不狼吞虎咽,连东象国有名的乌鱼也没吃出什么特别滋味。几个馒头下了肚,大家吃饭速度才慢下来。
吃着吃着,林西忽然意识到,这桌饭菜价值不菲,人民币只怕不能结帐。柜台边的伙计,似乎有意无意监视着这边。林西回头看马林发和李国栋时,见二人大眼瞪小眼,正交换着眼色。
三人目光不由的同时看向徐老板。
徐凤仪看出三人心思,喝了口酒,不慌不忙道:“你们不来点别的了吗?伙计,上壶茶。”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片金叶子。
李国栋看得两眼发直。
下了酒楼,四人就进了布衣店。徐凤仪在上流社会混迹十余年,穿上布衣也是满身贵气。
林西挑了件青色长衫,马林发说:“你这个白面书生越来越有型了。”之后他指着李国栋的黑衣服,说:“你不会被黑衣人上了身吧,看上去怎么跟他一模一样?!”
在客栈,徐凤仪单独要了一个房间。洗漱已毕,他坐在桌前,见明月把院里石榴树影投在窗上,想起一路遭遇,不由得思绪连翩。
暮然抬头,徐凤仪发现,马林发、林西、李国栋不知何时已站在门里,愣了愣说:“有事吗?”
马林发说:“徐先生,有些话恐怕有必要讲清楚。很多事都让我们费解。比如说,林西昨夜住在大桂山下的那个村子里,您是怎么知道的?白天您和李国栋同时被黑烟围住,您为什么没事?黑衣人的手指是怎么断的?还有那片金叶子是哪儿来的?怎么可能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呢?”李国栋随声附和。
徐凤仪看了看林西,说:“想来你也想知道我为什么对不怕黑衣人的黑烟?”
林西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