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时,山顶上有个环状东西飘了下来。
马林发说:“好像有人在山上抽烟,这是他吐的烟圈。”
大家一看,这东西还真像个烟圈。不过,这烟圈在天上时虽然只有那么一点,但如果落在地上,不知会有多大,只怕整个湖边都会下起大雾。说话间烟圈已经降到山腰,大小不变,慢慢脱离山上树木,移到空中,正是四人头顶。
“不好!”
大家暗自戒备,黑烟已落在地上,化作一道两米高的烟墙,堪堪围住四人。烟墙上影影绰绰有十几根木桩。其中一根木桩发出冰块相碰的声音:“拜火教到此,你们都别乱动。”
一根根木桩,都变成了昨天遇到的那个黑衣人模样,虽然高矮不一,但无不形销骨立。这些恶鬼,应该是来寻仇的,只是不知道他们是跟踪来的,还是大家来到了他们的大本营。
说话的那个人黑袍罩身,腰间系着一根红色丝绦。黑袍人身边的一个黑衣人忽然跪下,手指中间四人说:“教主,我昨天遇到的,就是这几个怪人。这个书生模样的,会飞;这个鼻子上有痦子的,用的好像是百步迷踪;这个中年人,戴着白金龙戒,就是他折断了我的手指。”
听此人说话,他就是昨天那个黑衣人。但现在他的手指已完好无损,不知怎么长出来了。
黑袍教主嘿嘿冷笑,声音令人打颤:“麦家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了?”转而对马林发说:“小子,你跟五德老仙是什么关系?”
马林发一言不发。众人眼前一花,马林发已消失不见。
黑袍教主袖子里已放出一股黑烟,缓缓道:“听说昨天有三个人逃过了幽魂烟,今天我倒要看看。”
教主的黑烟,与昨天那个黑衣人的黑烟相比,并无区别。
但林西知道,黑烟绝不能闻。他急忙上飞几米,低头观看。
黑烟消散,李国栋已经晕倒。徐凤仪摇晃两下,也不支倒地。这次,戒指也保护不了他。
教主已然不见。
地上,三个拜火教徒各自放出袖中的黑烟。三股黑烟在空中凝成一缕,似绳却不四散,迅速飞到林西脚边。林西往上飞时,已被黑烟系在腰上。黑烟黑气变幻,不知为何,却是有形有质。
林西往上飞,三个黑衣人一起往下拽。
林西伸手去扯,手到之处,烟雾四散,烟还是烟。林西手指穿过黑烟,可以碰到腰间衣服。而黑烟,系在林西腰上,却丝毫不见松动。
湖边黑影一闪,拜火教主已经横抱着马林发从树后跃回,一松手,把马林发扔在李国栋和徐凤仪身边。马林发身体绵软,双目紧闭,显然也中了幽魂烟。
林西见同伴们昏迷倒地,拼命往上飞。三个黑衣人奋力往下拽,像拽着个大风筝。
拜火教主见四人相持不下,说:“果然是五百年一遇的飞翔,只是稚嫩了点儿。你们两个上……”
林西心里疑惑不定:五百年一遇?
又有两个教徒放出黑烟,与前三股汇聚在一起。五人用力,林西抵挡不住,栽下地来,摔晕过去。
拜火教主笑声犹如冰块碎裂:“麦家人什么时候和归仙谷混在一起了,这还真有些麻烦。”
天空像个湖泊。青云山像水里的倒影,看不见山顶,在水面晃**,在林西脑海里晃**。而林西,像个大风筝在空中晃**,腰上系着一根绳子。几个黑衣人,手里都握着一缕黑烟。五律黑烟,像五根风筝线。
林西睁开眼,周围一片黑暗,一双眼睛正看着他。
徐凤仪坐在林西身边,已经注视了很久。他有戒指保护,中毒不深,早已醒转。徐凤仪轻声说:“你终于醒了,怎么样?”
林西慢慢回想起自己从空中摔落到地上的事,明白过来,自己被拜火教抓到了这里。这里应该是他的牢房。林西爬起来,发现左边地上有一条一米左右长的缝隙。缝隙里透出微弱亮光。那是一道石门,四周是石壁。这是个三米见方的石头屋子,马林发和李国栋还倒在地上。
徐凤仪倚在墙角说:“白金龙戒,我现在终于知道了这个跟随我二十年的戒指的名字。戒指上的第二条鲤鱼,显然是在跳龙门,或者寻找龙门。它已经不是一条普通的鱼,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所以它身上的鳞片坚不可摧。所以,戒指戴在我手上的时候,可以保护我。但它毕竟不是一条龙,所以今天遇到拜火教主的黑烟时,它的保护就失灵了。
“拜火教主说,我和你都是麦家的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反正我不是。拜火教主之所以把我当成麦家人,是因为这个戒指。如此说来,这个戒指是麦家的。而它一直指引着我,寻找着你。如此说来,你恐怕真的就是麦家人了。我的姐夫叫麦家山,你认识他吗?我姐姐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找不到她,现在我只能问你。可是,这个戒指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院子里,怎么会长在那棵牡丹花的根上?”也许,他醒来后,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林西凝眉不语,其实他也不知道。
马林发忽然站起来,瞪着眼睛环视四周。看来他早就醒了。
“你跟五德老仙是什么关系?”徐凤仪引用了拜火教主的话,却难以描摹那冰块碎裂的声音:“你为什么一听到这句话就跑?”
“五德老仙是什么鬼东西?我可没听说过。”马林发说:“难道拜火教主说什么三从四德,就不许我跑?你打算让我干等着被抓住吗?不跑的是傻子,可惜我是个笨蛋,逃不出他的手心。”
徐凤仪沉声道:“你既然这么说,我就暂且相信你不是五德老仙的什么人。但是,你明明跟这个什么东象国、上苍国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来到这个古怪的世界之后,你根本就习以为常,别以为你剪短了头发我看不出来!”
马林发说:“我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又怎么样?”
“你的百步迷踪,说起来跟拜火教的幽魂烟不相上下。而且,从上个月开始,从你跟我做事起,你一直就鬼鬼祟祟。你几次三番想偷我的戒指,以为我不知道吗?好在它不是一般的戒指,戴上去之后,除了我谁也摘不下来。”
林西大吃一惊。
马林发贴墙坐下,一改往日浮夸表情,说:“不错,我是要偷你的戒指,可这是有苦衷的。说起来你们也许不信,我父亲当年有个朋友,他俩一起做没本钱的生意。后来,不知道他们得到了一个什么东西,那个人杀死了我父亲。那年我刚四岁,正跟着师父学艺。我十三岁时,师父打听到了仇人的下落。师父带着我找上门,却几乎双双死在他手里。我们侥幸逃走,去寻找帮手。但从此之后,仇人不见了。我如今四处流浪,至今也没找到他。他法力高强,和拜火教主比起来,也未必逊色。就算找到他,我也打不过他。所以我想借你的戒指,可惜没有成功。我父亲虽然杀人放火,不是什么好人,但身为人子,杀父之仇不可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