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英站着,彻底不敢说话了。
她明白了。
宋清要的是行业认规矩,不是认她清织线。
这个“锅主”,是把锅扣成了规矩本身。
厂门口月亮爬高了,灶台里火还在烧。
谁都知道,等这锅开了,这行业,得换一套规矩过日子了。
第二天一早,锅还没开,门外的队又长了一截。
从布街口子一直排到了斜对面的小巷,连过路的外行人都看懵了。
“清章那厂做啥的?卖金条的?”
有人回了句:“卖规矩的。”
一传十,十传百。
厂门口开始流行一句话:“不学烧火,不配开锅。”
原来厂门口是接货的,现在全是排规矩的。
厂没门卫了,全靠门房老于看门。老于嘴里叼着根烟,站那天天念:“念规矩,念错一个字,就后头排去。”
有人敢嘴硬吗?不敢。
连供销社主任,都乖乖拿着规矩表站在了第四批的名单上。
局面是彻底变了。
行业认宋清?
错。
是行业认规矩了。
刘秀英彻底看明白了。
她坐在办公室不敢动账了。
账本再翻,她心里都是虚的。因为账上那串数字,不是“收入”。
是命。
账本第一页写着:清章培训营火钱收支明细。
第一页下边,宋清用红笔批了一行。
“规矩=行业入口。”
锅开不开,宋清说了算。
谁想开锅,先拿火钱交规矩。
刘秀英不是怕钱收得多,她是怕,厂长把这行业控得太死。
可她一句劝都不敢说。
宋清那张纸上,规矩贴得死死的。
规矩,不讲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