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不控门,行业就废。
这一天天的,厂区里头多了个新词儿——“扒火”。
没报名的厂,在厂门口扒规矩表,蹲那儿抄笔记,谁手里有份培训讲义,能卖出高价。连清章培训营里出来的技工,转身就有人喊:“师傅,教两句,多少都行。”
刘秀英听了,心里发毛。
厂门口那是排章的,怎么变成拜师的了?
人都开始抢规矩了。
有人把那几条操作规程喊成了“锅条”,背得跟紧箍咒似的。
灶火、锁边、湿度曲线、火线环、锅检分级……这些原来没人管的生产细节,现在成了行业的救命稻草。
规矩,真成了饭了。
规矩,开始贵了。
连供销社主任都服了:“这行不是没规矩,是没人敢认死。”
厂里开始有外地电话打进来了。
“我们是不是得去报名?”
“章不批,咱厂的订单就断了。”
“清章规矩是不是成标准了?”
刘秀英回答不上来。
她自己也蒙着呢。
培训营一批批走,排队还排不过来。
第一批是小厂,第二批是供销社,第三批……是全行业。
刘秀英坐在账房,看着账上钱一天天进,头发却一天掉一把。
人家做生意,是为了赚钱。
宋清做生意,是为了让行业全饿一圈。
谁敢学她?
可偏偏没人能赢她。
晚上,宋清坐在食堂后面,看着那口老锅,没说话。
刘秀英站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开口了:“宋总,咱是不是可以把门开松点?”
宋清摇头:“锅没熟。”
“可是……他们全跪了。”
“那是跪锅,不是跪规矩。”
刘秀英愣了。
宋清慢慢开口:“我是要让他们信规矩。”
“不是让我。”
“认我没用,认规矩,他们才有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