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不是宋清一个人的了。
这条布街,这个圈子,这帮厂子,全堵在厂门口排队的时候,清章就不再是清织线的牌子了。
是规矩了。
谁认规矩,谁就得排着进。
她坐那,半天不敢跟宋清说话。
厂长没动,坐在里头整整一个下午,手里那本封样册一页没翻,就拿着笔扣桌子。
敲得咚咚响。
刘秀英心里跟着一下一下跳。
外面门房老于跑过来送了张纸,说供销社的人又来了,站门口等着要见人。
她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是供销社主任亲笔写的:
“宋厂,你是真打算把规矩卖成行市了?”
下面留了个电话号码。
刘秀英抬头,看着门关着,不敢进去。
犹豫了半天,才敲门进屋。
“宋总,供销社问你,要不要坐下来聊聊。”
“聊什么?”宋清声音不重,却听着让人害怕。
“他们……说规矩这事,得有个行业统一标准。”
“嗯。”宋清点了下头,慢慢说,“统一标准?”
“让他们来学烧火。”
刘秀英手一抖,差点把那张纸掉地上。
宋清没多说,摆摆手:“让他们等着。”
刘秀英知道——厂长是不打算开门了。
不是不接单。
是不打算跟供销社谈了。
她坐回自己那张小桌前,心里发慌。
供销社是什么?那是他们这些厂子的命脉。
以前这行规矩是谁定的?供销社说了算。
可现在,这规矩,变成宋清说了算了。
锅,真成了她的。
刘秀英不敢想这事能闹多大。
可她知道,清章这一回,是把整条布街都堵了。
一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