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不吃?”
“吃。”
她吃了两口,抬头问:“你觉得我真狠心吗?”
“你不狠,你就是没办法。”
“我妈走那年,我没哭。老太太躺着叫我那天,我也没哭。”
“你不是不会哭,你是不敢。”
“我不是不敢,我是怕哭了就没办法收回去了。”
“你要是哭了,我给你端一碗粥。”
“甜的?”
“你想喝什么,我都做。”
宋清没说话,只把碗里最后一块牛腩吃掉。
“明天我们得送样衣了。”
“你几点去?”
“六点。”
“我陪你。”
“你不上班了?”
“书记给我批了缓冲期。”
“你还真厚脸。”
“他让我端稳你这口锅。”
“那你就别糊了。”
“你这锅,我看得比他还紧。”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边才泛点亮,宋清已经换了衣服,把那卷送样衣装袋绑上车尾,推着三轮出了厂门。
陆臻站在门口,嘴里咬着个热馒头,手里还拿着昨天剩的咸蛋。
“你真不让我送?”
“你这秘书,天天跟厂里转悠不怕书记拿你开刀?”
“书记现在早上都还没醒呢。”
“那你等他醒再说。”
“你等等。”陆臻咽下口馒头,从厨房端出一只保温饭盒,“路上喝,别撑着。”
“你最近厨艺怎么这么上心?”
“我怕你真哪天转头改姓林了,我连锅都没得留。”
“我姓宋。”
“我信。”
宋清接过饭盒,没多说,骑上三轮就走了。
她今天得赶去港前口岸,给那家老外贸厂送新版样衣封包。
一路风吹着,她心里倒没多大动静,就是不想坐在厂里听那些“城市共建方案”继续拐弯抹角地往林氏靠。
到了港口,样衣刚送下去,还没喘口气,厂门口那边又来人了。
不是别人,是林怀恩。
她今天没化妆,也没拎包,就站在厂牌外那棵槐树下,跟上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