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仲。
林家二房的那位,穿得挺干净,外头套着件米色风衣,打着领带。
“宋总,冒昧打扰。”
“你又来干嘛?”
“听说老太太身体不行,我是来传话的。”
“你们家现在都开始当信使了?”
“老太太说,如果你不愿回林家,她也不勉强。”
“那她算是开窍了。”
“她只希望,你能拿走属于你的那一份。”
“你们谁说我有一份了?”
“你是林家的血脉。”
“血脉能写进产证?”
“可以写进股东名册。”
“你们家这是最后一搏?”
“我们不是搏,是诚意。”
“你回去告诉她——她有的诚意,当年要是给我妈一点,我早就不会姓宋了。”
林仲面色一顿。
“你们要是再敢打我厂的主意,我就把当年林氏驱赶职工子女的那段档案复印一百份,贴港口。”
“宋清,我们现在不是敌人。”
“你们什么时候当过朋友?”
林仲站起来,沉了口气:“你真打算不见她最后一面?”
“我不见。”
“她可能这几天就撑不过去了。”
“那你们早点给她立碑。”
“她不是来害你的。”
“她是来收编我的。”
林仲终于没忍住,冷冷说:“你不怕将来全市都说你不孝?”
宋清看着他,站起来:“你出去,我厂不接道德绑架。”
晚上,陆臻回来,看她还在办公室坐着,问了一句:“今天故事讲得怎么样?”
“我没讲,让老于讲的。”
“他说了啥?”
“他说他刚进厂的时候,第一次贴布签贴歪了,被我扣了半天工资。”
“你真扣他工资?”
“假的。他自己非要讲。”
“你还是挺会用人。”
“他们愿意留下来,是因为知道我不会白用人。”
陆臻把饭菜端上来:“今天做了萝卜炖牛腩,想换点荤的。”
“你做得起牛腩?”
“我用我那三天假期奖金换的。”
“亏你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