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才回来吃这两口?”
“我回来是因为我饿了,但不止。”
“那还因为什么?”
宋清顿了顿:“因为家还在。”
陆臻忽然笑了一下,笑得不响:“你记得以前我们吵架那次吗?你说,‘我饿一顿没事,可厂饿不起’。”
“那是实话。”
“你当时差点把我气出胃病。”
“可你还没走。”
“现在也不走了。”
宋清靠着厨房门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把那盏闪灯关掉。
“晚上我回来吃饭。”她说。
“几点?”
“晚点。”
“你还要忙什么?”
“我要去封线仓对完副轴库存,再补一份工人回执。”
“那我煮饭煮到七点,你七点前不回来,我就下锅热粥。”
“行。”
宋清换上外套,从桌子上抽了一份单子塞进袋子里,又从洗衣机边拿了条围巾搭在肩头。
临出门时她回头说:“我再迟点回来,你不用等我。”
陆臻看着她那姿势,像是又要在厂守一夜。
“但我还是会等。”他说。
宋清没应声,出门关了门。
楼下小卖部的铁卷门刚拉开,老板娘正抱着几筐瓶装汽水往里摆,她推车过去时,那女的看了一眼,说:“宋厂长,你今天不早啊。”
“早饭耽搁了。”
“你今儿脸色倒是比前几天好看。”
“我喝了两口咸粥。”
说完她把车头一转,往厂方向去了。
风一阵一阵吹,围巾被刮得贴住后背。她用一只手压着脖子边,一只手抓着把。
车轮轧过旧街口的斜坡,一路稳。
她想,今天这粥要是她自己煮的,可能咸了点,但正因为不是她煮的,才刚好。
清晨过得慢,傍晚转眼就暗下来。
宋清回家的时候天刚擦黑。她站在楼道口,把三轮车的挡板挂回门闩,车头还冒着一点热气。巷口灯泡刚点亮,橘黄的光照在水泥地面上,落出一层油光似的潮气。
屋里有饭香,是米饭和酱油焖豆角的味道,夹着一股炒鸡蛋的焦香。她还没推门,热气就顺着门缝钻出来,带着家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