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打算一直留在清织线?”
“清织线不是别人给我的,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我不拦你。”陆臻说,“但你下次,要真不回来,先打个电话。”
宋清没应。
她起身把饭桌收了,厨房水龙头一开,一股热水冲在碗边,刷锅声哗哗地响。
屋里暖黄灯光映在灶台边,墙上那条裂纹跟她当年搬进来时一样,一点没变。
洗完锅,她把手擦干,站在窗边抽了根烟,风从窗缝钻进来,窗玻璃有点起雾。
陆臻走过来,靠在窗台边:“我下周走。”
“你走吧。”她头也不回。
“你要后悔就晚了。”
“我厂要倒,我就得回来收砖头,没时间后悔。”
陆臻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回屋没再说话。
窗外一辆三轮晃晃悠悠从街口过来,车上绑着一卷布,压得轮胎瘪了一边。
宋清看着那车过去,烟抽了一半,手抬起来把烟按进烟缸,火头冒了点白烟。
她喃喃说:“我要是不把厂撑住,这日子都白过了。”
风一阵一阵灌进屋子,灶台边还有余热,汤锅里还剩一点汤,浮着一圈冷油。
她走过去,用瓷碗盖住锅口,点了点盖沿。
“明早六点,我还得出发。”
宋清那晚没走,也没说留下来。
她擦完厨房的锅盖,把围裙挂在灶台边的铁钩上,抬手关了灯。
屋里一下子就只剩下窗外的街灯光,投在厨房的方砖地上,砖缝一条条像拉直了的线。
她推门出来,客厅昏暗,一盏落地灯开着,沙发上放着她以前带回家的旧布料样板,还有一摞没裁完的纸样。
陆臻靠在靠背上没睡,穿着那件起球的棉布衣,脚边踩着那双脱了皮的老拖鞋。
宋清走过去,从椅子后边抽出那个厚文件袋,把下午从厂里拷下来的封布复印件一张张抽出来放茶几上。
“你干脆搬回家办公得了。”陆臻开口,声音里带点哑。
“我哪天真回来办公,那清织线就不姓宋了。”
“姓不姓你,还不是看你撑不撑得住。”
宋清没接话,只低头把文件摞平整。
“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说的?”
“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