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旧米汤锅,冷饭回温
厨房门口地上摆着一双旧布拖鞋,墙角的火还亮着,锅上盖着的木盖微微冒气。
她掀开一角,鸡汤热着,莲藕、粉条、红枣、一点葱花,汤里浮着小圈油花。
“你还真熬着了。”宋清把锅盖合上。
“我没信你真能回来。”陆臻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慢悠悠的,带点凉意,“你上回说回家,是上个月初八。”
“今天厂里贴账。”她脱了鞋进厨房,“我想起我爹当年也在这页上签过字,我就……想回来看看。”
“你爸走的时候,也没再回家看最后一眼账。”陆臻说。
宋清没说话,蹲下去拿了个碗,把汤盛出来。她拿着勺子喝了一口,没吹,舌头烫了一下,她只是咽下去。
“汤味还行。”她说。
陆臻从里屋出来,穿着洗得发白的蓝棉衫,头发还湿着,一手拿着毛巾。
“我这锅,中午烧了一遍,傍晚又热了一遍。”
“热也比没热强。”
“你这人,就是嘴硬。”
“厂不硬早就塌了。”
陆臻没回她的话,坐在小饭桌另一边,低头掰着馒头,一边说:“你那个叫老罗的,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说下周拉车让他跑。”
“嗯,我让他拉。”
“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拉亲戚、走旧关系?”
“我不靠他吃饭,我靠他认账。”
“你也认你爸那页?”
“认。”宋清盯着汤面,“认得清那字,我就不怕认。”
饭桌边静了一会儿,窗外传来孩子追打的声音,楼上有收音机播小曲,旧国营电台,女播音员一板一眼地念稿子。
宋清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说:“你明天还去技术站么?”
“去了。”
“你说过要调岗。”
“批文下来了。”
“去哪儿?”
“南口分厂。”
宋清点头:“那挺好。”
“你不问我想带谁去?”
“你要带我我也不去。”宋清咬了咬牙,“我厂才签了三张单,副线刚烧开,我要走,那这牌子明年就被人踩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