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亚伦说:“妈,看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没有你会有我吗?你可别这么想,你要这么想只会增加我的心里负担。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的病情也查清了,医生都说了,按时吃药,吃几个疗程的药就好了,我的工作也稳定了,我们家会越来越好的。你也不用担心我,也别老是担心我老大不小了还没结婚,在咱们遵义老家,男的二十岁就结婚了,二十五岁没结婚就被人看成是娶不到老婆,肯定人没用,可这里是上海,男的自立,女的自强,不管男女都以事业为重,不要说像我才二十六七岁了,很多三十岁甚至三十五岁的男的,都单身还没结婚,大街上抓一下一大把,为什么呀,不是人家娶不到,嫁不出去,更不是人家人没用,人家啥都不缺,就是听从自己的心,等到真的想结婚了才结婚,从不在乎外人的看法,走自己的路,让他们随便说去吧。”
母亲不说话,但表情还是让吴亚伦读到了她的内疚和担忧。
“妈,我没事,钱我能挣,到时候看我不给你娶个漂亮的媳妇回来。”说完,吴亚伦忍不住发笑,他想起了黎惠颜,这个大美女,这个不世俗、非常特别的女人。他很想给她去个电话,告诉她他母亲没大碍,但是两人刚开始在一起,家事还是分明一些比较好,何况要说服母亲将来的老婆比自己大十岁也是个难题,需要时间。他想来想去还是没告诉黎惠颜,黎惠颜也不知道他妈妈到上海来了。
母亲没得肺癌,这也许是最近十年来最珍贵的好消息了。给舅舅打了电话,给姑妈打了电话,给阿姨打了电话,挨个告诉他们妈妈没事,别担心,妈妈以后就在上海生活了,不回遵义了。母亲听了反驳说:“谁说我不回遵义的?我明天就回去,儿子呀,上海是个大城市,我生活不惯,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出门不认识路。”
不管母亲怎么说,吴亚伦就是不让母亲回去,本来身体就不好,万一突发点什么事情更是雪上加霜。吴亚伦说,“你不在我身边,只会让我更加痛苦。”母亲心里疼着儿子,也就答应下来了,但前提是吴亚伦不能阻碍她去街上捡破烂。吴亚伦死活不答应。两个人僵持来僵持去,跟谈买卖似的。吴亚伦拿母亲实在没办法了,一气之下干脆上班去了。
去公司之前,他还去了一趟银行,把大学期间助学贷款的两万多块钱还清了,给姑妈家的三万块债务还清了,给阿姨家的两万块也一次性都还清了。这加起来七万块的债务,光黎惠颜公司一年的顾问费用就够了,还有几千块的盈余。赵明上回给了他一万,白马嘉园整体售罄的庆功贺礼,上个月的工资还剩下三千多块,加在一起总共两万块,吴亚伦一下子觉得整个人富有起来,而且事情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下个月开始,除了每月正常工资打卡之外,赵明每月另外给他三千块,还不用上税。腰包虽不算宽裕,但至少吃饭有油有米。无债一身轻,吴亚伦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心里舒坦,整个人精神十足。
那天的阳光格外明媚,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耀眼的天空,碧空万里,一片浩瀚。他真希望这种幸福的日子可以永远继续下去。
到了公司已是下午一点,正好下午班没有旷掉,还能拿半天的工资。苏秘书见吴亚伦来了,不怀好意的问了声:“你还有种回来?”
吴亚伦一笑了之,没做回应。他心里明白,苏秘书与他之间所谓的越权汇报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而且斗争到了白日化的地步,一个是赵董的老将,一个是赵董的新宠,如果处理得不好,很有可能两败俱伤,牵连到盛世地产集团的稳定。吴亚伦回到办公室给苏秘书发了一条短信:“苏秘书,如果你认为我做错了,我为过去的事情跟你说对不起,但是我身上肩负着重担,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你我本是一个部门,希望我们能继续像以前一样,团结对外,为盛世地产做点什么,留下点什么。”
苏秘书也明白吴亚伦是赵明的亲信,而且最近赵明常常找他的茬儿,光他一个人的力量也不能拿吴亚伦怎么样,如果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不排除自己走人的可能,因为他对胜利一点把握也没有。苏秘书需要做的,就是团结吴亚伦这个赵明眼中的未来高管接班人,将范建光搞走,早日坐上副总裁的宝座,先下手为强,如果这天到来了,管他吴亚伦有多大的能耐也捍动不了他副总裁的位置。短信来,就短信去,苏秘书也给吴亚伦回了条短信:“臭小子,看你把我这一套全学去了,油腔滑舌的。你说得对,我们团结对外,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你就等着我做副总裁你做办公室主任的那一天吧!你是聪明人,你肯定明白我的意思的,我们一起合作,不达理想决不罢休。”
吴亚伦看了苏秘书野心勃勃的短信,嗤之以鼻。如果办公室主任需要用这种方式得到,他宁愿不要。他跳槽到盛世地产,就是受不了前单位机关算尽的你争我斗,希望工作环境能够单纯一点,大家凭真本事说话,营造一种奖罚分明的积极的氛围,就算勾心斗角在所难免,但至少可以做到正面压过反面,正义战胜邪恶。尽管社会现实常常让他觉得失望,但他依然坚信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打开电脑,老同学张文天两天前发来了电子邮件:“兄弟,秦悦吸毒了,你知道吗?我知道你们分手很久了,是她背叛了你,我本不该告诉你这个消息,但毕竟大家同学朋友一场,于是给你发了这封电子邮件,我想咱们班的同学是不是可以集体凑点钱出来,拉她去戒毒,真不想她如花似玉个大姑娘就这么毁了自己,要是咱们俩不牵个头,她这一生就完了,谁能想到她都硕士毕业生也会走上吸毒这条路,她好长时间没工作了,天天泡夜场,去酒吧混,跟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交往,实在太惨了。”张文天和吴亚伦之间关系微妙,名义上是兄弟,其实曾经是情敌,当初张文天先追的秦悦,但被拒绝,秦悦选择了后来者吴亚伦。张文天与吴亚伦之间虽没什么深仇大恨,但他的难以释怀是真实存在的,这点不容否认。
看着电子邮件,吴亚伦的脑袋炸开了。又一个晴天霹雳。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打击接憧而来。赶紧通过李楠要来了张文天的手机号码,着急打了过去。吴亚伦问:“天哪,怎么会这样?她父母知道吗?”
张文天义愤填膺的说:“你跟她在一起那么久,你还反过来问我?她是个孤儿,她八岁的时候父母就车祸死了,她上学的费用全都是全村的好心人集资赞助的,这些难道你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少装傻,你还好意思问我她的父母?你对她的关心也太不够了吧!你以前和她在一起,成天都关心些什么呢?是不是只顾着跟她上床别的都不管她了,管人家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是吧?是不是?吴亚伦,你太自私了!”
对吴亚伦“抢”走秦悦这事,张文天耿耿于怀。吴亚伦很想解释,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事情不是张文天想的那样,他以前是真心爱秦悦的,处处保护着她,就是因为太爱她了,不想让她受到什么伤害,所以在一起几年都没碰过她,但在这个噩耗面前,他除了自责、悔恨对秦悦的关心太少太浅之外,便是长长的叹息。
吴亚伦凄凉的说:“张文天,对不起,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跟你一样,也很难过,过去的事情我跟你解释你也不会相信,还是一起想想办法吧,我支持你的建议,我把我全部的积蓄都拿出来,我出两万,要是不够我再去借点,等我发工资了我再拿出来,我看能不能再找几个同学,大家凑点钱,带她去戒毒所强制戒毒。”
“行,就这么定吧,”张文天松了口气,“就当你帮我个忙,算我欠你的。”这话似乎另有含义。谈到秦悦,吴亚伦又何尝不心酸?
吴亚伦站在中银大厦的四十多层高处看出去,他越发觉得这个世界陌生起来,渐行渐远,曾经那么挚爱的秦悦,为什么悄无声息的离开自己,又为什么又误入吸毒的歧途,原来全是因为她是个孤儿,她如今落入这等天地,又怎么对得起集资为她出学费的村民?又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的父母,她背负的东西太多太多,太沉太沉了。想起自己对她的关心不够,他悔恨得脸都青了。如果再回到从前,所有一切重演,爱情的结局是不是会更加完美一些?只是,没有如果,爱情从来就是动态的,从来就不会为谁而原地守候,从来就不能再重演一遍。
吴亚伦联系了要好的同学,尽一切可能帮助筹集资金。同学大都对秦悦的遭遇表示遗憾,没想到她家境那么可怜。有人冷漠回避,有人热情相助,有人置之不理,两百者有之,三百者有之,五百者有之,八百者也有之,算下来,除了自己的两万块,除了张文天的一万块,还筹集到了万把块钱。
那些天,公司的事,家里的事,秦悦的事,让吴亚伦比日理万机的总理还忙,焦头烂额。此外,他还得抽出大量时间,与黎惠颜一起你侬我侬,亲亲我我。这是一场美好的恋爱,再也容不得半点冷落。从秦悦哪里,吴亚伦大彻大悟。一旦冷落,一旦关心不够,爱情就会转弯,偏离原来的方向。
有一天下班后和黎惠颜约好到北外滩的江景饭店吃饭,吃得真香时,吴亚伦接到张文天的电话,几次都出去接,黎惠颜开玩笑问:“什么事情我不能知道的呀?”吴亚伦支支吾吾。黎惠颜是老板,手下管着几百号员工,加上又是女人,第六感敏锐极了,休想骗她,神情都写在脸上呢,她继续玩笑着说:“亚伦,让我猜猜,应该是你的初恋情人,如果不是,至少跟初恋情人有关,对不对?”说完,黎惠颜抿嘴笑,像足了一个情窦初开的二八佳人。
吴亚伦想了想,爱情容不下欺骗,决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告诉了黎惠颜。不料,黎惠颜听完后不但没有吃醋,还深情款款地再一次左看右看吴亚伦,细心打量身边的这位与众不同的男人,非常支持吴亚伦的做法,对吴亚伦重情义的行为表示万分的赞赏,千金虽从小娇生惯养,对孤儿的遭遇不能感同身受,但她可以想象秦悦遇上这样的事情该是多么的可怜与凄惨。她落落大方的对吴亚伦说:“亚伦,只要是第二次谈恋爱的,谁没有初恋情人?你不用避开我,我不但不反对,我还非常支持你,从这件事我也可以看到你真的是一个敢于负责敢于担当的可贵的男人,不小气,不计较,像你这样的男人不多了,我更加珍惜还来不及呢,我也更加放心了,以后万一我要是有点什么事情,你也肯定不会放下我不管的,是吧。”
吴亚伦轻松的说:“当然不会。”一向不懂得甜言蜜语的吴亚伦不知从哪来的灵感,搂着黎惠颜甜蜜的说了一句:“惠颜宝贝,我爱你。”黎惠颜乐得闭不拢嘴,靠在吴亚伦的右肩上,撒娇说:“我不信,假的,哄我的,不是真心的我不要。”吴亚伦急了,解释说:“我说的真的是真心的,不信你可以听听我的心跳。”吴亚伦傻傻的样子逗得黎惠颜笑了起来:“傻瓜,我当然相信你啦,看你紧张得……好可爱哦。”黎惠颜接着贴着吴亚伦的耳朵细声说:“我不管你以前谈过的恋爱是什么样的,我只知道你的第一次给了我,我好幸福哦。我都感动得要哭啦……”撒娇还不忘使坏。
这样的感情很纯真,很美好,很可贵。两人虽不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但依然保持着情窦初开的恋爱心态。撒娇过后,黎惠颜言归正传,“亚伦,你不要拿钱出来了,你还是存着吧,做律师的银行卡上没点钱怎么行,这事情全包我身上了,我在戒毒医疗康复中心认识人,你就放心叫给我吧,嗯?”
吴亚伦想了想,“好吧,我的惠颜妹那么能干,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你呢。”黎惠颜听了蜜语忍不住在吴亚伦的脸上又亲了一下,接着撒娇,第二个回合:“讨厌,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嘛。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今晚我去你家看看,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跟初恋女友同居住在一起。”
怎么会。“这个还不简单嘛,走,现在就去。”吴亚伦愉快极了。
说完,买了单,黎惠颜开着车载着吴亚伦向城南的郊区驶去。
快到家时,吴亚伦才想起母亲在家里。有了媳妇忘了娘,还真就这么回事。好像还没做好思想准备。但丑媳妇迟早得见公婆,更何况是一大美女,还是个企业家。早点让母亲见一见黎惠颜未尝不是件好事,也好让母亲别成天为他的婚姻大事担心,告诉母亲他能行。
黎惠颜跟在吴亚伦身后,开了门,李楠的房门紧闭,母亲的房门也关上了,兴许已经睡了吧。吴亚伦笑着对黎惠颜说:“进来吧,这就是我的窝。不用脱鞋,里面很简陋,九零年的房子。”
黎惠颜拽着吴亚伦的胳膊跟着走了进去,她一进去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震住了,她顿时难过极了:一张简陋的可折叠钢丝床铺在幽暗狭小的客厅里,床边是陈旧得黄色油漆已经全部脱落的小饭桌,饭桌下面的三张板凳不堪入目,有一张还断了一只腿,斜着立在那里,饭桌的旁边是一袋粗糙的大米,米袋旁边是一个已经开裂的破砂锅,砂锅旁边,是一台老式冰箱,压缩机轰隆响个不停,噪音分贝不低。钢丝**,被单经过千洗万漂后颜色显得暗淡,是吴亚伦念大学时统一发的,一个人造革皮枕静静地躺在床头。
黎惠颜眼睛红了,微微有些湿润,心酸的说:“亲爱的,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吴亚伦愣了,问:“怎么了?我这不是挺好的嘛。”吴亚伦明白黎惠颜的意思,但他觉得这其实没有什么,年纪轻轻的不吃点苦怎么行,睡个客厅也算不上吃苦,里面住的也没有外人。“你跟哥们两个人住,你怎么还要睡客厅呀?”黎惠颜不解。“哦,我妈来上海了,”吴亚伦推开母亲的房门,高兴说,“妈,你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母亲起了床,梗着脖子打量了黎惠颜半天,从头到脚都非常满意,猜到了眼前的这位美人胚子应该就是儿子的女朋友,要不不会这个时候到家里来。母亲兴奋极了,说:“亚伦,你还愣着干啥,你说你这孩子,快给姑娘倒水呀,来,这有杯子,我去洗干净。”母亲勾着腰,用手捂着左胸进了狭小的厨房。
敏锐的黎惠颜一切看在眼里,她急着问吴亚伦:“你妈怎么了?心脏不好?”“是的。吃吃药就好了。”“你爸没来?”“我爸不在了。”“对不起。”“没事。”
黎惠颜有些难过,她没想到吴亚伦身上居然背负着如此重大的负担,心疼极了。她一时站在狭小的客厅不知道该往哪里移步。母亲从厨房出来,给黎惠颜倒了一杯凉开水,“姑娘,来,喝水。”黎惠颜礼貌的说:“谢谢阿姨。”
着实有些渴了,黎惠颜喝了一口。母亲在一旁看着她,满脸慈祥的幸福。“姑娘,你姓啥啊?”母亲问。吴亚伦这才晃过神来,赶紧对妈说:“她姓黎,黎明的黎。”母亲只知道李子的李,不知道黎明的黎。吴亚伦解释:“就是天亮的那个黎。”“噢,还有天亮这个姓啊……”母亲不懂。黎惠颜看着母子对话,感觉很舒坦,心里热乎乎的,多想叫她一声妈。吴亚伦接着说:“妈,她是我女朋友,你未来的媳妇,你以后就不用担心我了散,我怎么会娶不到老婆的散。”
母亲乐呵呵的,笑得合不拢嘴。儿子有出息了,母亲心里就少了份担忧。在房间里带着耳机打游戏的李楠听见外面的笑声,出来看了一眼,向吴亚伦投来羡慕的眼神,简单打了招呼,进去继续玩游戏。母亲进了卧室,拎着自己的被子出来了,要给他们两个让房间,自己谁客厅,“亚伦,你们住里屋,我睡这。”吴亚伦被母亲弄得哭笑不得,“妈,人家要回去的。”黎惠颜也插上说:“阿姨,我要回去了,我改天再来看你。”
出了门,黎惠颜生气地对吴亚伦说:“你怎么让你妈住这种房子?你借个大一点的房子呀,厨房那么小,怎么做饭。”吴亚伦说:“没有外人,一个是我哥们,一个是我妈妈,这不是挺好的嘛,大家相处融洽,习惯了。”黎惠颜说:“人家是你妈妈唉,你现在长大了,有能力了,就要让人家过得好一点。”吴亚伦对黎惠颜的孝顺与懂事表示感谢,但两个人出生背景和成长环境不同,所以不一定能一下子达成一致,有些事情并没有对错,各有各的道理。两个人辩论了起来。黎惠颜坚持要吴亚伦赶紧借一个大一点的房子,明天就办,否则威胁不理他,“你工作忙,房子的事明天我托人找,全部房租都我来出。”没等吴亚伦说不,她又说:“不许说不,不许拒绝,我们好好在一起,不分你我,你答应过我的。”
吴亚伦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可她说的一点没错,天经地义。价值观不一,家事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好。他很想自己的事情自己来处理。黎惠颜真是个让他欢喜让他忧的女人。
黎惠颜通过朋友的关系,为把秦悦送到戒毒中心铺平了全部道路,一路绿灯畅通,保证安排最好的房间,资历最老脾气最好的女医生,最有效的戒毒方法,全封闭的军队式管理,组织监督,纪律严明,争取最短的时间内出来。打听到秦悦的住址,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吴亚伦和黎惠颜敲开了她的房门。秦悦表情诧异,心惊胆战,到处蒸发着热火的炎炎七月顿时浑身发抖,她像逃避警察的抓捕似的,一个劲的往后退。吴亚伦说明了来意,秦悦死活不肯。黎惠颜是个擅长说服别人的女人,不一会儿就把秦悦劝服了。秦悦知道自己错了,叫了黎惠颜声,“姐姐,我去。”
下了楼,七月灿烂的阳光把习惯了夜间活动白天睡觉的秦悦刺得睁不开眼睛,她拿手挡住炎炎的烈日。黎惠颜与秦悦并排走着。吴亚伦心情很沉重,跟在后面,一言不发。秦悦突然哭了,她抽着鼻子对黎惠颜说:“姐姐,吴亚伦是个好男人,你可要好好待他。”黎惠颜笑笑,点头:“当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