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肯定是不同意的。我前几天刚提了一嘴,就被骂得晕头转向。。。。。。可我真的想远离宁原。我要是偷偷办完辞职手续,再跟他们说的话,他们也没辄了吧。”在好友面前,卓静不需要掩饰自己的烦忧。
“要不这两天我把过去的同学都约上,咱们聚一聚,顺便给你出出主意?先找好下家,再辞职也不迟嘛。”
“别,我不想见太多人,再说人多嘴杂,我妈要是知道我真干了,得把我锁起来。”
“哈哈哈,窒息的母爱!要不,调回来呗,还是在你们公安系统里,阿姨也不至于太生气。”
“这。。。。。。也是个方向哈。。。。。。”卓静得了启示,相比于中年辞职所要面临的未来不确定,调动确实更加有保障。
吕佳又乍生一计:“嘿,我有个朋友在县局,这正好饭点,我叫他过来吃鸡,聊聊看。”
“干嘛要问别人?我回去提个申请,按流程走就行啦。”肖卓静不解。
“天咯,小静,你这几十年都是怎么混的?不管是往哪调,想动想静,想上想下,都得有朋友帮不是吗?你个政法大学的迂书虫。”
这一点,卓静确实不够吕佳老练,考公后只知道在岗位上按部就班地工作,循规蹈矩,低调安静,不求闻达也不搞关系,再加上近年来业余时间都顾着“要娃”,哪里懂得办公室外还得使功夫,便不好意思再却人家的好意了。
“吕行长,大中午的吃辣子鸡,你是有多缺火气。”一个踏进饭店的男人看见吕佳就说。
卓静想,小城就是好,地方小,人情重,临时约饭也没谁觉得被冒犯,只要走得开,半小时之内就赶到了。
再一看来者,宽皮大脸,最简单的平头,显见闪闪白发,穿着件深灰的夹克,敞着,能看见扎住衬衫的警用皮带扣。
“别乱叫呀,陈局长,我这一小职员被你叫得都不敢应声了,要是给我们行长听见了,我就算混到头啦。江涌,给你介绍一下,你们同事,宁原市局的肖卓静。卓静,这位是陈队长。”
“你好,吕佳刚才在电话里说了一下,都是咱们傍水县老乡啊。”陈江涌友好地伸出手来。
他的年纪看上去比吕佳她俩大不少,川字纹不皱眉也挂在那,手也粗糙。
得知卓静想调回来,他笑了:“我说话直,你别介意,我们基层最缺的是专家、高手,户籍警嘛。。。。。。哈哈,不过,我可以回去问问。”
卓静尴尬地点点头,暗想,这位队长说的是实话,还是在暗示自己需要继续下功夫呢?吕佳说他是个实在人,很可能就是字面意思了吧。
也罢,彼此留个联系方式吧,看看他回去能问到些什么,再不济,多个朋友也好。
吃到差不多,陈江涌准备先作告别,肖卓静忍不住说道:“陈队,还有个事,我想跟您说一下,老机械厂有位老人,叫何顺,他女儿叫何凡叶,20年前自杀了。我昨天回去,听见他叫喊女儿是被害的,您知道这情况吗?我觉得。。。。。。他这么说,影响不是太好。”
“哦?我不知道,那我去了解一下。谢谢!”陈江涌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吕佳。
“你俩这职业病,我是不是得回避呀。”吕佳笑着说。
“不用不用,我得回去干活了,到时我跟肖同事单聊。”陈队长站起来,朝收银台走去。
“哎,谁叫你买单啦,我们还没吃完呐。”吕佳忙起来阻止,还是被陈队长抢了先。
就在这时,同样礼貌上前的肖卓静发现收银台前的饭店老板周姐神色凝重,一言不发地收下饭钱,全然不似先前那般热情,就跟谁得罪了她似的。
送走陈队长,吕佳一边拉卓静重回餐桌,一边扭头问:“周姐,今天马老师怎么没过来吃午饭呀?”
“快到了吧,有时早,有时迟点。”对方冷冷地回。
话音落下没多会儿,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当他看见桌前的这两位顾客中有熟人,便上来打招呼:“佳姐好啊。”
肖卓静闻声抬头一看,如被雷电击中,整个时空都停滞了!她目不转睛傻傻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吕佳这时朗声笑道:“哈哈哈,马老师,现在咱们这辈分是没法算了,我叫你老师,你叫我姐,我又叫你妈妈是姐。哈哈,卓静,这位是我儿子的体育老师,马驰。”
啊,小驰,是他!周平陆的外甥,当年那个4、5岁的小孩子,如今已长成大小伙子了,最要命的是,竟然跟周平陆如此之像!
她忙收住自己的失态和心思,故作镇定地说:“小驰,不记得我了吧?庞二姨隔壁的卓静姐姐。庞二姨带你那几年,你常到我家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