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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她说她死有余辜(第1页)

二、她说她死有余辜

第二天,肖卓静独自到傍水县的母亲河——腾弯河边闲走。腾弯河水流湍急,河床宽深,上游三里县那一段更是无数石崖陡弯,河水如一条腾龙奔啸而下,到得傍水县城这一地界,才歇口气似地缓下来。

曾经泥泞危险的河岸,如今堤坝高筑,撑着凉伞的小吃摊散落在整洁优美的步道,情侣、孩子、老人,三三两两,悠闲而愉快地从自己身边经过。。。。。。。这就是小城的优势,竞争没有大城市激烈,生活品质却不比大城市差,人们不紧不慢地享受着、传续着。

回来生活——肖卓静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逃离邰浩海,逃离原单位同事。目前来看,回傍水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有了这想法后,她的神经放松了不少,随即坐在了步道边的休息长凳上,不自觉地又想起前些日子猛然出现又慌慌张张跑掉的何杰,以及他那个美丽出众却过早香消玉殒的姐姐——何凡叶。

对自己口中常叫的凡叶姐,卓静既有过钦慕,也有过嫉妒,甚至不满,而如今,在听到何父的控诉后,她隐隐又感到了同情、惋惜,及奇怪——何凡叶的死真有蹊跷吗?

20多年前,何凡叶在整个机械厂那是出了名的漂亮,绑着一条油黑的大辫子,高挑时髦,皮肤略黑但光洁紧实,她的眼睛总是含着妩媚的笑意。

她母亲早逝,可能是出于愧疚,或她自身漂亮乖巧,父亲何顺对她疼爱至极,百依百顺,对儿子何杰反倒是冷脸黑面的。可是作为深得厂领导信任的采购员,何顺时常出差,对女儿的照顾管教有些缺失,周围邻居对此颇有微词,特别是庞二姨,老说何凡叶飞势、不正经。

何家住在“梧桐排”的第四户,何凡叶出事那年,他家跟肖卓静家隔了庞二姨和一套暂无人居住的空房,另一侧挨着技术员刘光明家——一个性情内向的单身汉和他的老母亲,再往后的最后一户居住着张厂长的儿子张道新和儿媳赵桃,一对儿在厂医务所工作的年轻而优秀的新婚夫妇。

初中毕业后,何凡叶通过单位带有照顾性质的招工参加了工作。自弟弟到县里上了高中,她便常一个人在家。好心的左邻右舍难免要照顾一下。

那时候,肖母的性格还不算古怪,她家的天井有一盘石磨,肖母常常用它做豆花,或者磨汤圆粉、磨粉蒸肉的米粉……做得多就送给左右邻居。在那个人人都要身兼数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年代,工具的用处很大。

磨豆花也是件费时的事,石磨冲洗干净后,一个人用小勺子把提前一天泡好的豆子往磨的圆口子里舀,另一个人磨,勺子里的豆子不能太多,还得带点水,倒的速度和磨的速度再配合得好,出来的豆汁才均匀香浓,减少浪费。全部磨好过滤后放进锅里煮,掌握好火候,并放进典豆花的卤水,待其渐渐凝固,比豆腐脑有型,比豆腐嫩的豆花就好了。色乳白,味鲜美,得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蘸辣椒、葱花、酱油、芝麻油配成的作料,十分下饭。

一天傍晚,母亲喊道:“卓静,把豆花给何凡叶端一碗去!”她的语气从来都不容置疑,也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15岁的卓静正在书桌前抄写歌词,“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她把自己置放在悱恻的境界里,不能自拔,忽闻端豆花的命令,一时似从云中坠落,心里很不爽快,怏怏地站起来走进厨房。热腾腾的豆花在手里轻轻摇晃,慢慢地穿过自家天井向何凡叶家走去。

从自家后门出去,穿过两户背后,刚拐进何凡叶家的天井,就被地上一片白花花的碎屑吸引了——它们就像青石板上刚落过的一阵雪花,很难不注意到。她想弯腰看个究竟,又担心碗里的豆花洒出来,只好敲响后门:“凡叶姐姐。”

屋里隔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脚步声,开门的何凡叶什么也没说,身子一侧,算是让卓静直接进去。

卓静每次过来,都对她房间里香喷喷的味道十分着迷,所以,放下豆花后,她又开始左看看右探探,发现梳妆台上出现了很多自己从未见过的新鲜东西——奶白色瓶子的雪花膏,圆圆小盒子的粉饼,还有五颜六色的颜料格子……

“凡叶姐姐,这是什么?”卓静指着一个颜料格子问。

“眼影。”何凡叶把豆花腾进自家碗里后,没精打采地侧身倒在了**,了无情绪地答道。

卓静听着不太对,若搁往常,凡叶姐肯定马上就拿起这堆颜料往她脸上涂抹装扮一番了。一看,何凡叶的眼眶果然又红又肿,她赶紧问:“怎么啦?你哭了?”

“没事,回去谢谢你妈妈。”何凡叶大概觉得和小姑娘实在没什么谈心的必要。

“嗯”。卓静自己也是个爱哭的女孩,对眼泪的惊愕度不高,还是桌上的新奇玩意儿更吸引人,便扭回头又认真地把梳妆台的宝贝都仔细“研究”过,才拿着碗告辞回家。

何凡叶依然半躺在**,没起身送,只说了句没事就过来玩。

卓静出了后门,刚迈出两步又想起什么,特意蹲下来观察地上那小花瓣般的碎屑。凑近一看,原来都是些照片残骸,被狠狠地撕成了碎渣子,看数量肯定还不止一张,从正面朝上的一部分还能依稀想象照片上的人曾经怎样的笑颜如花、开心甜密,只是已然碎到辨认不出主角是何人……

卓静叹了口气,沿着后阳沟回了家。她想,生活还真是复杂。

回想到这,正坐在腾弯河边的20年后的她同样叹了口气,脑子里却又多了个疑问,当年凡叶姐自杀,大家都猜是为情所困,具体为谁却无人知晓。何凡叶一个人在家时,朋友工友来来往往很多,也没见她跟谁单独在外面出现过。难道是为那照片上的人?他是谁呢?或许真如何父所说,女儿并不是自杀?

这时,吕佳打电话来约她吃午饭。既然不能休假陪玩,那带好友多吃几顿家乡特色是必须的。

“快进来,这家店是我儿子体育老师的爹妈开的,老字号了,他家的辣子鸡好吃得很。”吕佳带她靠收银台就近坐下。此时正值中午,尚不是吃重口味食物的高峰时段,客人不多。

“周姐,给我们整一锅劲辣的哈。”吕佳高声跟老板吩咐。

“好,马上,再给你们配点下火的凉菜。”老板周姐跟吕佳很熟,亲热地回应道。

“吕佳,你说我辞职回来咋样?”卓静喝了一口**茶。

“好啊!现在很多人在大城市拼累了,都往小城回。可是,你真舍得编制的稳定和待遇?再说了,还有你妈,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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