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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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一年前，学校门口树上的那只蝉被螳螂吃了没有，树上只留下了半只螳螂蜕下的皮。

7月中旬的一天，大暑。城市像一块巨大的铁板烧，地面热气腾腾，远看去，四周的景物像是海市蜃楼般扭曲着。

晨曦外国语学校初中部大礼堂里，后排黑压压地挤满了等候的家长，前十排则是空了出来，主席台上坐着校长朱宇，目光威严地看着下面。四个老师在主席台下并排站开，前十排课桌上，则是铺满了一串红色的房产证，蜿蜒如长蛇般摆满了整个大礼堂，盛况空前。原来，这是晨曦外国语学校初中部的摇号现场。

朱宇在主席台上，依旧慷慨陈词了一番教育公平的重要性，然后话锋一转，说：“我们为了维护摇号的真实性，今天现场摇号，在我这个校长、诸位老师和家长的监督之下摇号，在众目睽睽之下摇号。我们这个透明盒子里有10个球，每个球上写着1到10不同的数字，各位家长也是按照10人一组，每组摇两次号，全程大家共同监督。现在开始！”

摇号机器开始转动，号球在透明盒子里滚动，同样滚动的还有台下家长的心。“扑通！”一声，第一个小球掉出来，是6。

第一位老师出列，从第一组第一张房产证开始，数到6，拿起房产证，翻开，大声念道：“豪雅名都，张志豪。”

第二位老师和第三位老师则马上翻看着自己手中的表格，仔细核对，找到了豪雅名都，其中一人大声说：“豪雅名都，符合！”

第四位老师又走上前，从第一位老师手中接过从房产证里取出的纸条，也大声念到：“张志豪之女张雅欣，通过！”

礼堂后面的家长群里一阵欢呼。

朱宇在主席台上翻看着地图，不时地用余光扫着台下。摇号机器又开始转动，带动透明盒子里号球滚动，又掉出一个，是2号。

第一位老师放下房产证，又数到第2个房产证，拿起来大声念：“瑞信华庭，胡永发。”

第二位和第三位再次核对手中的表格，念：“瑞信华庭，符合！”

第四位老师依旧接过第一位老师的纸条，念：“胡永发之子，胡元祥，通过！”

礼堂后排依旧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家长群里，有的紧紧拽着包，有的紧紧拽着拳头，有的双手抱在胸口，有的握在胸前，一个个紧张而又虔诚，宛如转世轮回后接受进入天庭的遴选。

摇号机器继续滚动……

老师们继续念：“美林香榭丽，吴志伟，美林香榭丽符合，吴志伟之女吴可嘉，通过……蔚蓝加勒比，周大海，蔚蓝加勒比符合，周大海之女周小倩，通过……”

突然，第一位老师念到：“海棠依旧方荆州”

方荆州和赵明月垫着脚尖，在人群中张望。

第二位和第三位老师仔细核对，整个礼堂鸦雀无声，一直没有声音，空气仿佛窒息了。不知道过了好久，第二位和第三位老师互相对视了片刻，又看着第一位老师，摇摇头。第四位老师走到主席台前，小声询问着什么。朱宇立刻抓过话筒说：“海棠依旧不是这个学区，出列！”

方荆州的脸一下子凝固了，举起手高喊：“等一下！等一下！校长！校长！”他边喊着，边冲出人群。赵明月也跟在身后。保安立刻冲上去拦住二人。

方荆州仍然举着手喊道：“校长！海棠依旧！海棠依旧啊！就晨曦外国语学校对面那个小区啊！怎么会不在学区呢？就几十米远，您再看看！再看看啊！”

朱宇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表格，说：“海棠依旧小区今年没有在晨曦中学的片区，好像……临水镇有接收的，应该去临水镇初中就读。”

尽管保安使劲抱住方荆州的腰，但他还是拼命地喊着：“就隔着一条街，一条街啊！怎么会没在学区呢？怎么会这样？去年都在这个学区啊！”